第 0042章 媒婆子 贵重奇书水月简(1/2)
汪大爷和媒婆子就这么一边交谈,一边走著,脚下的步子却一点没慢。
两人的身影在蜿蜒的山道上拉长又缩短,像是被时光隨意摆弄的剪影,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仿佛在与山间的风应和。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踏上了通往龙王镇的大公路。
路面比山间小道宽敞了许多,由大小不一的碎石铺成,歷经无数行人车马的碾压,稜角早已磨平,却依然能看出当年铺设时的用心。
路两旁是茂密的灌木丛,叶片上还掛著晨露,在阳光下闪烁著晶莹的光,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默默注视著他们。
媒婆子脸上的表情严肃,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汪大爷的皮肉,直抵灵魂深处,让他无处遁形。
“你能有这番想法,倒也不枉我跟你说这些。”她顿了顿,乾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斟酌词句,“我媒婆子可不是那种满嘴胡话的人,平日里说的那些俏皮话,不过是在人前活跃气氛罢了,当不得真。
对你这样的年轻人,我私下里说的可都是掏心窝子的真话,字字句句都带著我的心意。
你可千万別信了那些流言蜚语,把我现在说的话当成耳边风,那可就辜负了我的一片苦心。”
暮春的风裹挟著山间独有的草木气息掠过忧乐沟蜿蜒的山道,那气息里有松针的清苦、野花的甜香,还有泥土的腥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味道,吸入肺腑,让人神清气爽。
青石板上的青苔在湿润的空气里泛著幽幽碧色,宛如岁月在此处泼洒的水墨,浓淡相宜,勾勒出时光的痕跡。
青苔上还凝结著晨露,圆润饱满,在微光中闪烁,仿佛镶嵌在石板上的细碎明珠,轻轻一碰,便滚落下来,消失在石板的缝隙里,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像是从未存在过。
汪大爷的草鞋碾过石板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声音轻柔而持续,与远处山涧传来的潺潺流水声交织成一曲略显压抑的乐章。
流水声忽远忽近,像是有人在暗处拨动琴弦,调子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他望著远处龙王镇方向翻涌的铅云,云层如墨般厚重,层层叠叠,仿佛预示著一场即將来临的风暴。
那云层像是被人用巨大的刷子涂上了浓墨,边缘却又有些许灰白,像是墨汁未乾时被风吹过留下的痕跡。
铅云边缘翻卷,似有一双无形的巨手在搅动,偶尔露出的一丝天光,转瞬又被吞噬,仿佛那点光亮只是错觉,这天地间本就该是一片昏暗。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他感到喉咙有些乾涩,强装镇定的笑容里藏著不易察觉的慌乱:“那是自然,梅婆婆的话,我肯定放在心上,您老的经验丰富,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
老槐树上垂下的枯藤在风中摇曳,宛如一条条沉睡的蛇,又似古老的绳索,不知曾见证过多少岁月变迁。
藤蔓的顏色是深褐色的,表面粗糙,布满了细小的疙瘩,有的地方还缠绕著乾枯的苔蘚,像是披上了一层破旧的衣裳。
藤蔓表面布满斑驳的痕跡,有的地方已经乾枯开裂,露出里面深色的木质纤维,却依然顽强地缠绕著树干,仿佛在坚守著某种承诺,即便生命即將耗尽,也不肯放手。
媒婆子倚著斑驳的树干,树皮上龟裂的纹路如同她脸上纵横的沟壑,每一道纹路都像是岁月鐫刻的古老密码,诉说著过往的故事。
那些故事或许是关於欢笑,或许是关於泪水,如今都已被时光封存,只留下这些无声的印记。
她浑浊的瞳孔里泛起诡异的幽光,像是深潭里的磷火,忽明忽暗。
枯槁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著桃木拐杖上早已褪色的符文,那符文仿佛是某种神秘力量的封印,隨著她的触碰,隱隱有微光闪烁,似有若无,仿佛在诉说著被时光掩埋的秘密,那些秘密古老而神秘,让人不敢深究。
符文的刻痕里还残留著暗红的痕跡,不知是岁月侵蚀的锈跡,还是曾经涂抹的神秘顏料。
那顏色深沉,像是凝固的血液,在昏暗的光线下透著一股诡异的气息。
枯枝在她身后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而神秘的低语,又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召唤,让人不寒而慄。
那声音细碎而持续,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嘴在耳边轻轻诉说著什么,却又听不真切。
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汪大爷,早已练就一副铜墙铁壁般的厚脸皮,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什么样的人没接触过,可此刻却被这目光盯得浑身发毛,仿佛自己的心思被完全看透,所有的偽装都被撕碎,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不自然地扯了扯洗得发白的衣领,衣领上的补丁隨著动作微微晃动,那是妻子黎杏花一针一线缝补的痕跡,针脚细密,拐角处还特意打了个结,承载著她的温柔与爱意。
这补丁像是一个小小的標记,提醒著他身后还有一个家,有一个人在等著他。
乾笑著往后退了半步,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的脆响,在寂静的山间格外刺耳,仿佛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梅婆婆,您这是干啥呀?有啥话您就直说,这么直勾勾地盯著我,怪让人心里发怵的。”
他的笑容有些僵硬,像是用浆糊粘在脸上的。
媒婆子突然挺直佝僂的脊背,那动作与她年迈的身体极不相称,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將她撑起,那一瞬间,她仿佛不再是那个年迈的老嫗,而是一位神秘的预言者,周身散发著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桃木拐杖重重杵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咚”的一声,像是敲在人的心上,惊起几只蛰伏的蟋蟀。
蟋蟀慌乱地跳跃,腿足在空中划出模糊的弧线,很快消失在草丛深处,仿佛刚才的动静惊扰了它们的美梦,只想儘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她布满老年斑的手猛地指向天际,那手指乾枯而弯曲,指甲微微泛著黄,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知何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竟聚拢起墨色的云层,宛如一幅被泼上浓墨的宣纸,又似一张巨大的帷幕,將天空笼罩,让人看不到一丝希望。
云层中不时有闪电划过,那闪电如同银色的巨龙在云层中穿梭,照亮她严肃的面容,那道道闪电如同神灵的怒目,审视著人间的一切,仿佛在评判著是非对错。
“汪家老大,我看你今儿个最好別去镇上了!”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急切的警告,“你赶紧回家去,你家里人今儿个要出大事儿,晚了可就来不及了,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地方!”
她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在山谷间迴荡,带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威严,惊飞了树梢棲息的寒鸦。
寒鸦们似乎早已预料到什么,在树上躁动不安,此刻被这声音一惊,纷纷振翅高飞。
寒鸦扑稜稜地飞向天空,黑色的翅膀在灰暗的天幕下划过一道道弧线,叫声悽厉而尖锐,为这诡异的氛围更添了几分紧张,仿佛在为即將发生的事情发出预警,那声音像是在说“危险,危险”。
汪大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仿佛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燃烧,那是对未知的恐惧与不安,还有一丝被人强行干涉的恼怒。
他觉得自己的事情被人指手画脚,心里很不舒服。
涨红著脸挥开面前飘荡的藤蔓,藤蔓被甩开后又迅速弹回,轻轻抽打在他的手臂上,带来一丝刺痛,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手臂上立刻浮现出一道红痕,如同一条蜿蜒的小蛇,那痕跡清晰而醒目,提醒著他刚才的衝动。
“不管她!今儿个一个二个都这么说,隨她去吧,爱咋咋地。”他的语气带著一丝赌气的成分,像是一个被大人管教的孩子在反抗,“反正今儿个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回去!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他的吼声惊起林间一片飞鸟,各色的羽毛在天空中一闪而过,扑稜稜的振翅声与他的话语交织,在空旷的山道上显得格外淒凉而绝望,仿佛这声怒吼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只剩下无助的宣泄。
周围的树木在风中摇晃,枝叶相互碰撞,发出“哗哗”的声响,仿佛也在为他的固执而嘆息,又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变故感到悲哀,树叶沙沙作响,似是无声的劝诫,劝他听从老人的劝告,不要一意孤行。
“你今儿个莫不是撞邪了?”媒婆子看著他倔强的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和担忧,像是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人。
她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那狠厉並非针对汪大爷,而是针对某种看不见的邪恶力量。
枯枝般的手指突然指向天空,仿佛在对天起誓。
云层中隱隱传来闷雷声,那雷声沉闷而遥远,仿佛在呼应她的话语,又像是天空在发怒,发出低沉的咆哮,积蓄著力量,准备给这片土地降下惩罚。
雷声由远及近,震得山间的空气都微微颤动,让人的心臟也跟著一起跳动,每一次震动都像是在提醒著危险的临近。
“我可跟你明说了,你要是再不回去,家中恐生变故!”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到时候可別怪我没提醒你!”
她的话语字字如刀,却刻意避开了低俗的表述,每一个字都像是古老的预言,带著令人心悸的力量,仿佛能穿透时空,预见未来即將发生的灾难,让人不得不心生畏惧,背脊发凉。
汪大爷脖颈处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游动,他感到一阵气血上涌,扬起的衣袖带落几片老槐树皮。
树皮飘落在地上,在空中打著旋儿,仿佛是岁月的碎片,见证著时光的流逝,最终归於尘土,无声无息。
树皮上还附著一些苔蘚,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那绿色是生命的顏色,此刻却与这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像是在嘲讽著这世间的无奈。
“能出什么事?大不了天塌下来!”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与命运抗爭。
风卷著尘土打在他脸上,细小的沙砾硌得皮肤生疼,他却浑然不觉,心中的倔强与恐惧激烈地碰撞著,让他失去了理智的判断。
他只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不想被任何人左右。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仿佛要与命运抗爭到底,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未知的危机,那危机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野兽,在前方等待著他。
“汪大爷,你可记住你今儿说的这话。”媒婆子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一丝温度,“真要是出了事,可別来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哭都没用。”
媒婆子冷冷地说著,脸上的表情犹如一尊冰冷的石像,没有丝毫动容,让人不寒而慄。
她见过太多不听劝告最终后悔莫及的人,深知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无法回头。
她转身望向远处雾气繚绕的山峦,那里峰峦叠嶂,云雾如同轻纱般缠绕在山间,仿佛隱藏著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像是一个神秘的世界,等待著人们去探索,又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让人望而生畏,不敢轻易靠近。
雾气在山间缓缓流动,如同轻纱般笼罩著山峰,偶尔露出的一角岩石,仿佛是神秘世界的窥探之眼,静静地注视著这世间的一切,带著一丝冷漠和疏离。
汪大爷踢开脚边的石子,碎石滚入山道旁的溪涧,“噗通”一声轻响,惊起一圈圈涟漪。
那涟漪如同年轮一般,一圈圈扩散开去,又渐渐平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涟漪在水面上扩散,仿佛他心中的不安在不断蔓延,无法平息。
那不安如同藤蔓,缠绕著他的心臟,让他呼吸都觉得困难。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却在涟漪盪开时,隱约露出底部一些奇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案,那些图案不规则,却透著一股神秘的气息,让人看不懂其中的含义。
“咱们別提这糟心事了行不行?”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哀求,像是在恳求对方放过自己,“您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吗,到底是啥事儿?您就別绕弯子了。”
他强忍著心中的愤怒和痛苦,试图用这微不足道的动作驱散心中的阴霾,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那阴霾如同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掉。
媒婆子的神色突然变得肃穆,她解开腰间褪色的红布包,那布包的顏色已经很淡,边缘有些磨损,上面还沾著些许泥土,显然是常年携带的缘故。
指尖抚过包面绣著的古老图腾——那是两只首尾相衔的凤凰,金线早已黯淡,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却仍能看出当年的精致做工,每一根线条都栩栩如生。
这图腾源自忧乐沟古老的传说,相传凤凰是守护这片土地的神灵,象徵著吉祥与安寧,仿佛蕴含著某种神秘的力量,守护著包中的秘密,不让外人窥探。
凤凰的羽毛绣工细腻,即便歷经岁月,依然能看出其栩栩如生的姿態,仿佛下一秒就要展翅高飞,衝破这布包的束缚,飞向天空。
她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取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物件,每一层油布都像是一道屏障,保护著里面的神秘之物,让人不禁好奇里面究竟藏著什么,能让她如此珍视。
油布表面有些磨损,边缘处还打著补丁,那补丁的针脚有些粗糙,显然是经过了长时间的使用和保存,见证了岁月的沧桑。
“你们结婚都好几年了,一直没个孩子,你知道为啥吗?有没有想过办法?”媒婆子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神秘,像是在谈论一个禁忌的话题。
汪大爷苦笑著摇头,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目光望向远方村落中裊裊升起的炊烟,本该温馨的画面此刻却刺痛著他的心。
那炊烟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单薄,像是隨时会被风吹散。
炊烟在风中摇曳,仿佛他飘忽不定的希望,隨时可能消散。
他渴望有一个孩子,让家里充满欢声笑语,可这希望却一次次被现实击碎。
炊烟的顏色有些发黑,似乎预示著不祥,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让人心里更加压抑。
“梅婆婆,也就跟您能说说这事儿。”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像是积攒了多年的委屈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说起来,真是一把辛酸泪啊!城里的大医院、乡间的赤脚医生,能查的都查了,能信的、不能信的偏方,我们都试了个遍。
求神拜佛、寻医问药,能找的人也都找了,能做的事儿也都做了,该试的法子也都试了。
可得到的结果都是一切正常,可就是没孩子。
这么多年折腾下来,我们都心灰意冷了,不想再管了,听天由命吧。
大不了以后让老二或者老三多生一两个,过继给我算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被沉重的命运压弯了脊樑,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无奈和绝望,那是多年来求而不得的痛苦与煎熬,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切割著他的心臟。
媒婆子眯起眼睛,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形成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鱼骨项炼隨著呼吸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叮”声,像是古老的咒语在呢喃,又像是某种神秘的节奏,仿佛在诉说著不为人知的故事,那些故事或许与眼前的困境有关。
每根鱼骨上都刻著奇怪的符號,那些符號歪歪扭扭,像是隨意刻画,却透著一股古朴的气息,仿佛是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文字,蕴含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自己就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媒婆子追问著,眼神紧紧锁定汪大爷,不想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我绝对没问题,我敢打包票!”汪大爷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十分肯定,可眼神却不自觉地闪烁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隱瞒。
他想起那些在深夜里辗转反侧的时刻,心中突然涌起一阵不安,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事情並没有他想像的那么简单,一丝疑虑悄然爬上心头,如同藤蔓般缠绕著他。
黑暗的深夜里,他躺在床上,听著窗外的风声,那风声呜咽著,像是有人在哭泣,內心却充满了迷茫和焦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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