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敬这不欺人的明月（1/2）

“绘符最是耗费材料，初学者画十张符，能成一张就算不错了，剩下的九张全是废符，连灵气都凝聚不起来，只能当废纸扔了。”苏筱禾道。

沈长风也点头补充：“在未入练气期之前，画出的符十有八九都是废符，用量比你想像中还大。”

一直沉默的洛剑一终於开口，声音沉稳：“仙盟会下设的借贷处，我有相熟之人，可为你引荐。”

符逸阳闻言急忙摆手，眉头蹙起：“大可不必！我单是听『借贷』二字，便觉头痛。”

洛剑一也不反驳，只淡淡道：“你会需要的。”

食厅內又安静了下来。

符逸阳垂眸沉思，许久后突然眼中一亮，似是寻到了关键。

他抬头问道：“我们叫天籙宗对吧？”

这问题问的三人丈二摸不著头脑，过了好一会儿才一起点了点头。

符逸阳眼中满是疑惑，追问道：“既为天籙宗，那我们应当是靠符籙为生的宗门，没错吧？”

三人再次一起点头，沈长风已隱约察觉到他的想法，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符逸阳紧接著道：“既然靠符籙为生，那我们宗门难道没有製作符纸的法子？若能自己动手做符纸，岂不是能省下一大笔钱？”

沈长风闻言面色骤变：“师弟万万不可有此念头！莫说我们天籙宗本就无製作符纸的手艺，即便真有，也绝不能私下製作。”

符逸阳挠了挠头：“这又是为何？靠符籙为生的宗门自己製作符纸，难不成还犯了什么规矩不成？”

沈长风道：“不论符纸灵剑，皆由炼器宗统一製作售卖。其余宗门或者散修，绝不可私自锻造製作。”

符逸阳心念一动，突然问道：“这般说来，这炼器宗，莫不是直属朝廷与仙盟会共管？否则怎会有这般垄断之权？”

沈长风微微頷首：“师弟猜得不错，炼器宗確实由双方共管。”

“那假如我是一名剑修，我因机缘巧合在某个大能的墓穴获得了一柄灵剑，是否也得上交给朝廷或者仙盟会？”符逸阳问道。

“这倒不用。”洛剑一道，“但按规矩，需到仙盟会下辖的器物司报备，登记灵剑来歷与品阶，方可自行持有。”

符逸阳闻言恍然大悟。

难怪这集天地伟力於一身的修仙世界能一直保持太平——至少是表面上的太平。

这般將器物製作权垄断，稀有宝物登记报备的驭人手段，著实高明。

既掐住了修仙者的根本所需，又能掌控奇珍异宝的流向，让人不得不服膺於规则之下。

苏筱禾见他神色变幻，忍不住问道：“师弟这是想到了什么？怎的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符逸阳回过神，笑了笑：“不过是觉得这规矩，比我想像中更严谨罢了。”

“有规矩在，眾生才能更安心地活著。”沈长风道，“若无章法约束，怕是早已乱象丛生。”

符逸阳十分赞同沈长风的话。

尤其是对弱者而言，身处有规矩的天地间，至少能保住性命，不必终日担惊受怕。

一声清脆的“嗝”声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苏筱禾桌前已堆起小小的骨头山，油光还沾在她的唇角。

符逸阳见状，心中暗忖：“难怪方才聊天时，一向爱说话的师姐默不作声，原来是忙著享用兔肉。”

“方才突然搭话问我，怕不是把我和大师兄的对话，都当作佐餐的助兴之言了。”

他再看向洛剑一，见对方虽少言寡语，眼神却十分专注，显然一直在认真听著他与沈长风的对话。

“菜是好菜，可惜没酒。若有美酒配这兔肉，才叫痛快。”苏筱禾打完嗝后不以为然地说道。

符逸阳突然生出几分好奇，问道：“不知三位师兄师姐，都是在何种机缘下进入天籙宗的？”

此言一出，石桌旁的氛围瞬间变了，三人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符逸阳察觉不对，连忙致歉：“我……是我唐突了。方才聊得兴起，一时好奇才问起，绝非有意打听各位私事。”

苏筱禾轻轻吐了口气，摆了摆手，声音轻了几分：“无妨，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我是师父当年从山外捡回来的。”

“捡回来的？”符逸阳愣了愣，眼中满是诧异。

“嗯。”苏筱禾坦然道，“我醒来时已在天籙宗，除了自己名字外，过往的事全记不起来了。”

“师父说，他发现我时，我躺在山路边，气息微弱，若不是他救了我一个月，我早就没了性命。”

“那师姐就没想过找回从前的记忆吗？”符逸阳轻声问道。

苏筱禾自嘲地笑了笑：“怎么没试过？可这么多年了，半点线索都没有。后来也就看开了，就当是重活一世。如今在这天籙宗，有师父，有你们，也挺好的。”

她说得洒脱，可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却没能逃过眾人的眼睛。

沈长风接过话茬：“我与师妹一样，也是蒙师父所救。我母亲过世那年，家中一贫如洗，连口薄棺都买不起。走投无路下，只能去城镇里，想把自己卖给达官贵人做长工，换些银钱葬了母亲。”

他声音平缓，却带著几分沉重：“恰好师父路过，见我可怜，不仅帮我出了丧葬的费用。也不嫌弃我出身卑微、灵根寻常，將我收为弟子，带回天籙宗。”

洛剑一见两人都坦诚说了过往，沉默片刻，也淡淡开口：“当年一心想修习符籙之术，便自己寻到了天籙宗。”

氛围沉重，沉默良久。

苏筱禾打著哈哈道：“这种氛围就该有酒的。”

洛剑一瞟了她一眼，也不说话，起身走出了食厅。

待他回来时，手里拿著一个酒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