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孤剑难守赤色天(1/2)
第85章 孤剑难守赤色天
魏老的话很快在会议上掀起波澜,如此將论点分歧公开化后,这场座谈会显然陷入了僵局。
两派人要么只简短发表几句论述,要么沉默地做笔记。
刘峰在侧席,反而將全景看得比较清。
冯文轩的言论看似严谨和顾全大局,实则通过一系列巧妙的逻辑置换,將文艺討论引向了另一个层面。
他將追求艺术的真实等同於可能模糊英雄基调。
这预设了英雄基调必须是单一、纯净、无矛盾的,是典型的机械唯物主义,觉得物质必决定意识的同时,还把人当成了物质。
可事实上人並不是物质,因为人存在靠社会关係,所以人是一种意识。
而魏老的回应之所以有力,正是因为他没有陷入冯文轩设定的是否影响基调的细节爭论,而是直接回归到文艺源於生活这一最根本的创作原则。
寥寥几句,就反驳了冯文轩理论的空洞和抽象,是教条主义文艺工具论。
到底是永不投降的红杨树同志啊,刘峰心知自己虽然也能辩上几句,但还是没老同志那么精闢的。
然而就在他分析的同时,那边沉默良久的冯文轩又继续发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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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说完整的真实,我完全同意,但问题是这里还有个高於生活的提炼过程,更要考虑作品出去后,人民群眾的接受程度吧?”
“比如靳开来牺牲前,念叨家里琐事,对提拔有情绪,这些细节自然真实。”
“但一个刚入伍的年轻战士,或者文化不高的群眾,读到这些,第一印象是英雄的崇高,还是....思考牢骚?”
“我们是否高估了普通读者在缺乏引导下,独立进行艺术提炼的能力?”
“万一他们只记住了牢骚,没记住牺牲,这责任,是读者的,还是作者的?文艺服务於人民,是否也应包括保护人民免受可能的误解困扰?”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左侧一方,汪增祺先生不经意地將水杯放下,发出响声。
一声咳嗽打断了冯文轩的发言,季羡林老先生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但隨即又恢復常色0
冯文轩连忙向在场其他人点头示意,同时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负责记录的文化部同志,便坐下了。
刘峰此时也没在笔记本上画小人了,合上后观察了下左侧的几位老同志。
唉,到底是要脸的,没那个劲和这完全在诡辩的傢伙扯犊子。
直接说读者看不懂,说我写的有引导性,那这叫人怎么从理论上反驳呢?去证偽一个你拋出的看似合理的假设?
那不反驳,不就只能和他一样,为了爭辩而爭辩?
而此时,旁边文化部的人已经有点坐不住,正想下场反驳这种违背根本原则的假设。
在眾人的压力下,主持会议的作协领导,也想强调一下座谈会的討论基调。
然而臧剋家却抢先发言道。
“冯先生既然认为读者有可能读不懂作者的本意,那这个假定的原则,是不是忽略作者本人的意见呢?”
“现在,作者小刘同志就在现场,为什么不先听听他的想法呢?再者,你怎知他本意是不是就想发牢骚嘛。”
说完和旁边的汪增祺对视一笑,接著翻过身去,靠著椅背看向刘峰。
於是,在全场聚焦的目光下,刘峰按流程举手,作协领导立马示意他开始发言。
刘峰站起身,先向臧老方向欠身致意,然后转向全场,脸上有种年级学习討论会上,被班主任点名发言的尷尬。
但他开口,却还是语气轻鬆。
因为他是湘省高校辩论赛的三等奖选手。
“冯老师担心读者误解,这让我想起我们村里以前的小事,说是给孩子讲老虎,得先说它会吃人,不然孩子以为老虎是大猫,敢去摸屁股。”
会场里响起几声低低的轻笑。
“而我写《花环》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这个问题呢?那还是有的,我担心我的哪个老战友看了这段,以为我报復他,揭他短,说他思想觉悟低呢。”
左侧这方立马有人忍不住笑,而那边冯文轩脸上白的红的都有。
刘峰摊了摊手,显出点无辜的困惑。
“冯老师这责任划分,让我想起个老故事,厨子做鱼,有人被刺卡了,怪厨子没把刺剔乾净。”
“可要真把刺全剔了,那端上桌的还能叫鱼吗?那不全碎了嘛。”
“我的工作就是把这条鱼儘可能完整地端上来,读者尝鲜,自己吐刺,这是吃鱼的乐趣,也是读者的权利和能力。”
“文艺大眾化,是让文艺被人民群眾喜闻乐见,可不是把人民群眾当没牙的老太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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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英雄基调会不会被几句牢骚带歪?我打个比方,谁会因为孙悟空在取经时发过牢骚撂挑子,就忘了他是齐天大圣?谁会因为关羽被曹操礼遇,没有第一时间去寻刘备,就否定他的忠义千秋?”
话还没说完,直接被左方最前面的魏威打断了。
“你发言不要跑偏,小刘同志,我们聊的是纪实文学,不是什么古典小说,性质不一样,当然,你也不能假定群眾,一定认为孙悟空是齐天大圣,一定觉得关羽就是忠义嘛。”
刘峰连忙点头。
“是,魏老教训的是,我读书少,对文学形象的多样性塑造,还是了解少了。”
这才向全场微微欠身,礼貌坐下。
但是全场的气氛却被他热起来了,本来还有点剑拔弩张的双方,这下全都有点好奇地观察冯文轩的脸色。
而他虽然早就红的白的,只剩下黑的,但因为有会场纪律,还是不好提前离场的,必须坐在这,被全体人注视。
由於刘峰的发言幽默风趣但又不失礼,现场的人都因为憋笑,暂时没心思谈过於尖锐的话题,包括右方那些对《花环》持部分否定的人。
接下来的討论就顺畅很多了,因为这场会议本来也只是作为燕京地方文艺工作者的小会,之后文化部的人会將记录留存提交,用作文代会定基调的一部分参考意见。
会后,眾人离场,此时已经差不多晚上六点了,刘峰寻思快点回去说不定还能吃上热乎的。
因为刘峰家距离恭王府还是蛮近的。
当下有点后悔。
刘峰心里也不知是惦记饭,还是做饭的西施。
脚下不由加快了几分,刚转过廊廡的月亮门,却见前面影影绰绰站著几位。
正是臧剋家、汪增祺、魏威几位老先生,显然是特意在此候著他的。
寒暄几句后,臧剋家先开口道。
“刚才在会上真见到你本人,还是感慨万千吶,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年轻真好啊。
“”
汪增祺打趣道。
“老臧你就少摆老资歷了,刚才开会你也太不厚道了,別人说读者误会作者,你怎么能拉作者本人下场呢?”
这下几人立马哈哈大笑,显然还是为刚才打了胜仗开心。
但笑完还是恢復冷静,几人知道嘴皮子贏,不算什么贏的,汪增祺先是强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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