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玄武门 暴力受祭(2/2)
到了魏徵府上,长孙无忌看著魏徵,缓缓地说道:“魏玄成,你早前为李密文学参军,掌记室;后投大唐为秘书丞;再被竇建德起用为起居舍人,最是擅长文学。
这些年又是太子洗马,撰写《废太子罪状集》再合適不过矣。
不知魏玄成你觉得妥否?”
听到这话,魏徵只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长孙贼子细数他的前半生,就是要说,他的忠诚跟他的智谋一样的可笑。
他明白这不是长孙无忌一个人的意思,这是李世民他要的投名状,是断绝他回归旧阵营的毒药。
心中虽然愤怒,可是这一道忠诚测试题,他只能接下来。
毕竟,忠诚这玩意,他魏徵身上虽然有,但是不多。
房玄龄这会正带著人起草《功臣实封差第詔》,毕竟这是最重要的事情。
不然大家凭什么要跟著你拼命。
当然了,这也是为了调整权力结构,巩固这次政变的所有收益。
李世民直接对著房玄龄提了三个要求。
第一就是,原太子属官三年內不得任禁军、中书省职位,防范政治残余势力復燃。
第二,强制移交东宫文书,归顺者需签署未私藏保证书,掌握政治污点以永续操控。同时进行忠诚测试,类似魏徵一般製造投名状。
第三,以从龙之功置换传统功勋体系,边缘化李渊旧臣。
辰时,正是百官上朝的时间。
太极宫外,百官噤若寒蝉,大家都是低著头,仿佛还能看到砖缝里凝结的血液。
甘露殿里,李渊双眼通红,神情疲惫到了极限。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何常侍低著头,快步到了殿內。
语气有些悲伤的说道:“陛下,秦王请您前去上朝。”
“呵呵呵呵————”
李渊的声音像是有什么被堵在喉咙里,让人听著只觉得毛骨悚然。
良久,这才嘆了一口气。
苦笑著说道:“忠孝,扶我去太极殿。
带上这柄剑。”
李渊说的正是代表他法统与帝王威仪的龙泉宝剑,陈百一闻言不由迟疑了。
他们这是去上朝,不是去杀人啊。
“陛下。”
“拿著吧,这也是朕最后一次上朝了。朕不想被人小覷了。
陈百一听到这话,便嘆了一口气,说道:“学生遵命。”
他的態度很是明確,这一次之所以这样,完全是出於师徒之情。
这也是告诉李世民派来监视的人,我可没有其他想法。
这一次陈百一没有在太极殿前的廊下脱了鞋进殿,而是扶著李渊直接剑履上殿。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不由得长大了嘴巴,只是刚刚经歷玄武门之变,所有人都低著头,当作没有看到。
“今日你就站我旁边。”
到了殿內陈百一刚刚准备鬆手,没想到耳边就传来了,李渊的声音。
陈百一稳住心神,便扶著李渊往最上首的御位走去。
李世民见了这一幕,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他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大殿里充满了紧张、压抑、血腥的死寂。
陈百一搀扶他登阶,李渊的龙袍褶皱深陷如刀痕。他步履虚浮,手指紧扣御座螭首,指节惨白如骨。此刻眼底血丝密布,目光扫过空悬的太子位时骤然失焦,那里曾是李建成站立的金砖地。
朝臣山呼,不等皇帝李渊唤平身。
李世民便已经起身扶剑,满朝文武如提线木偶隨之抬头。
李渊脸色难看,喉结滚动。
这时候,尉迟敬德著染血鎧甲佩剑上殿。
在所有官员的注视下,直接走到御前台阶处,抱拳道:“宫掖尚有余孽,臣请宿卫!”
说著就要走上御阶。
陈百一知道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原本站在李渊后面的他。
立刻向前一步,右手反握掛在腰间的宝剑。
目光如炬死死的盯著尉迟恭道:“陛下自有吾护卫,还请尉迟將军退下。”
尉迟恭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么一出。
李世民自己也没有想到。
朝臣如今虽然嚇得不敢发言,可是丝毫不影响他们看戏。
就这样陈百一跟尉迟恭对峙起来了,李世民见状不由得嘆了一口气。
他原本如此安排就是为了武力威百官,使裴寂等欲质疑政变合法性者噤声。
没想到半路冒出一个陈百一,他又不能当殿杀人,实在可气。
眼看事情要遭了,陈百一便说道:“御阶乃天授神圣,万邪不沾,尉迟將军莫要自误。”
尉迟恭听到陈百一这样说,也明白他的意思,只要不踏上御阶就不管。这样也行吧,只是不知为何心里如此不爽。
他跟李世民对视一眼,这才退后了一步。
站在李世民后面一眼不发,目光时不时的看向朝臣。
这时候,李渊声音嘶哑的说道:“太子.——.齐王...”
话音未落,李世民已出列,跪奏道:“逆党伏诛,陛下圣安!”
他刻意加重的陛下二字,让御座上枯瘦的身躯猛然一震。
这时候李世民大手一挥,便有殿前武士持东宫、齐王府首级金盘上了宫殿。
群臣见了,立刻股慄,莫敢仰视。
这时候,李世民看向御史中丞宇文士及。
对方立马站出来,手持《太子齐王罪状》宣读道:“——建成私蓄甲士,图刺秦王於昆明池——”
李渊听著詔书內容,放在御案上的手抖如秋叶,看著绢帛上著太子世民监国的硃批,似伤口淋漓淌血。
“李世民,你弒君篡位,你不得好死。”
就在这时,原东宫属官在挣脱甲士,直接跑到殿中大声呵斥。
“纵使你李世民將天下治理的成千古第一盛世,世人也不会说你李世民是顺位继承。今日世人皆知,亦不忘是日有枉杀人。”
李世民见到这一幕,顿时脸色漆黑。
冷冷道:“腐儒吠日。
尔乃谋逆同党,离间天家亲情,谋算秦王,罪不可恕。”
说完,便一挥手,直接让甲士將对方拖了出去。
“李二郎!汝窃位之贼,得祀几时?他日汝子相残,必甚今日!”
李世民听到这话,只觉得后背发凉,他冷冷的看了一眼这人,便不再说话。
因为他心中已经决定,此人全家都已是死人。
要知道,唐朝的刑罚还是很轻的,杀人全家的事情,整个大唐两百多年也不到五起。就连后来侯君集造反,也就只杀了侯君集父子而已。
而此人能够让李世民如此,可想而知这是骂得有多脏,有多狠。
朝会压抑、血腥,好不容易挨到下朝的时候。
李渊扶柱而立,忽抬手指向玄武门方向。
群臣惶惑间,唯李世民躬身应答:“儿臣定令修葺宫门。”
听到这话,李渊枯唇翕动,最终只吐出二字:“...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