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持久战(2/2)
“45-44。”
跡部景吾拿到了赛点。
此时的他,视线已经彻底变红了。眼底微血管的爆裂让他的世界笼罩在一层血色的薄雾中。汗水混合著泪水浸透了眼球,酸涩难忍。
“最后……一球……”
跡部景吾站在底线,他感觉手中的球拍重逾千钧。
他將残存的所有精神力、意志力,全部灌注在这一拍之中。
那是他最后的尊严,也是他的最后一击。
就在跡部景吾拋起球,肌肉紧绷到极致,即將打出那毁天灭地的一球的瞬间。
球场上的气氛变了。
原本那个缩在底线、连站立都成问题的入江奏多,突然直起了腰。
那是一个极其优雅、极度自然、且充满了绝对力量感的动作。动作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滯涩,哪里还有半点垂死挣扎的影子?
入江不紧不慢地摘下了那副早已布满汗水的圆框眼镜,从兜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在跡部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注视下,入江平静地擦拭著镜片,隨后重新戴好。
那一刻,入江那双温和的眼中,原本的痛苦、脆弱、挣扎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充满了绝对理性的眼神。
他没有摆出任何防守姿態。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温柔、却让跡部感到通体生寒的微笑。
“跡部君,表演时间……结束了。”
在那一剎那,跡部景吾那全开的跡部王国洞察力,在由於过载而崩溃的前夕,接收到了一个真实到残忍的数据:
入江奏多周围的死角根本没有这么多,而他本人也並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狼狈,甚至只是有比较急促的呼吸。
之前的狼狈是演出来的。之前的喘息是演出来的。那连滚带爬的踉蹌、那带血的哮鸣、那由於运气而回击的小球……全都是这个男人编排出来的,名为绝望的剧本。
巨大的心理落差像是一柄沉重的铁锤,直接敲碎了跡部景吾那原本就处於极限边缘的意志核心。
“咔嚓。”
那不是骨骼折断,而是跡部景吾的右脚由於过度的心理衝击与极度的体能枯竭,產生了一次致命的痉挛。
“呃啊……”
跡部的手鬆开了。球拍滑落在场上。他最后的一记发球,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麻雀,软绵绵地撞在了球网上,无力地滑落。
此时的他已经无法再回击了。
“比赛结束。入江奏多获胜,比分 7-6。”
隨著裁判宣布比分,跡部景吾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所有骨头支撑,重重地倒在场上。
他开始剧烈地呕吐,吐出来的却是苦涩的胆汁和淡淡的血丝。他的体力彻底枯竭,精神力被入江奏多所表演出的持久战彻底榨乾。他瘫倒在那片他试图征服的网球场上上,原本华丽的银色短髮此时沾满了污浊的尘土,手指痉挛著,却再也无法握紧那柄他引以为傲的球拍。
入江奏多重新戴上眼镜,换回了那副温和的笑脸。他慢慢走过球网,从口袋里又换了一块乾净的手帕,极其温柔地替已经失去意识的跡部擦了擦额头上的沙尘。
“跡部君,你真的很有意思,我很看好你哦。”
说完,他转过身,像是一个刚刚看完电影准备回家的观眾,悠哉游哉地走出了场地,留下了一个让所有初中生都感到战慄的背影。
斋藤至在监控室內深深吐了一口气,低声呢喃:“入江这个变態……为了让后辈看到自己的极限,竟然连心跳和体温都能控制著去演戏吗?话说他的五维,依旧是测定不能吗。”
黑部教练在一旁推了推眼镜,看著屏幕上跡部那张苍白如纸的脸:“虽然过程很残忍,但这正是 u-17最好的礼物。这些初中生到现在太顺利了,是需要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强者。自从平等院上次回来,他的精神力就测定不能了,至於入江,始终没有人逼出他的全力,他又不愿意告诉我们。”
伏见苍介缓缓走上场,他低头看了一眼陷入昏迷的跡部,一言不发地將他背在肩上。
“这就是3號场地的实力吗……”真田弦一郎眼神中燃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压抑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