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十年解猪刀法(2/2)
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所里一直流传著某个传闻,曾有个老人,在剥离一张珍贵狼皮时,不慎划出一道口子。
次日,人便被下了大狱,自此音讯全无。
但总的来说,虽说这活儿又脏又臭,终日与尸骸为伍,但对许多没有更好出路的人来说,已是份难得的安稳差事。
只要勤恳做事,不犯大错,至少能得个温饱,餉银也足够养家餬口。
而且平日里,殮尸所倒也不总这般忙碌。
只是前些日子在大桑山深处发现了一窝黑背狼妖,妖魔卫出动清剿,这才运回来大批狼妖尸首,让他们忙得脚不沾地。
黎念回到自己的石台前,开始动手处理。
组里眾人的任务都是均分,此刻旁人大多已接近尾声,再加把劲便能完工。
唯独黎念因身体不便,台上还堆著不少。
不过,有了那三十年解猪的深厚经验,再来研习这《解妖拆骨二十七法》拆解狼妖,竟有种触类旁通之感。
虽狼妖骨骼筋肉与家猪大不相同,但核心的运刀法门、寻筋找隙的诀窍却隱隱相通。
就好像学会了切土豆丝后,再去切胡萝卜丝一样。
虽然材质不同,但运刀的功底和节奏都在,上手自然快了许多。
若將这拆解妖魔的技艺也分作小成、大成、圆满三境,此刻的黎念,凭藉那三十载刀功底蕴,竟已稳稳踏入了大成之境。
加之右手获得了屠夫般的气力,此刻下刀更是又快又准。
只见刀锋贴著筋膜游走,巧劲一吐,大块血肉便乾净利落地与骨骼分离。
“黎念,你腿伤好些了么?”
旁边传来邵武泽的声音。
他刚忙完自己的活儿,见黎念回来,二话不说便將黎念台上最大的一块狼肉搬到自家案上。
这批新人里就属他俩年纪最轻。
自打进这殮尸所,两人便互相照应著。
黎念早看明白了,邵武泽这人性子纯粹得近乎傻气,说话做事直得发蠢,对谁都不设防。
这般赤诚心性固然难得,可在这世道,或许迟早要吃亏。
看著他埋头帮自己处理狼肉,黎念没有故作推辞,只將这份情谊默默记在心底。
有他帮忙,今晚应当能早些收工。
“用了药,已无大碍。”黎念手中活计不停,回应著邵武泽先前的问话,“多谢。待月底发了餉银,我便还你。”
“不急,我也不著急用。”邵武泽头也不抬,刀锋利落地划过筋肉,“下个月我妹妹需换新方子,到时还我就行。”
邵武泽有个妹妹,自幼体弱,常年咳喘离不开汤药。
两人正低声说著话,不远处突然传来“哐当”一声——
梁衡把刀狠狠摔在案板上,骂骂咧咧道:“妈的,这批狼肉还没完没了了!”
拆解狼尸最讲究细致耐心,他性子急躁,越做越是烦闷,案上还剩著大半。
斜眼瞥见黎念那边进展飞快,他心头火起:
“这残废怎么突然利索起来了?”
原本盘算著有个残废垫底,怎么也轮不到自己挨训。
照这情形,明天赵行追究起来,倒霉的怕是要变成自己了。
梁衡二话不说,抱起自己案上堆积的肉块,重重砸在黎念的石台上,震得刀具都跳了起来。
“你俩不是爱帮忙吗?”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顺便把你梁爷这份也捎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