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天快黑了(2/2)
“白无极。”
“谁起的?”
“我。”
白无极捧著碗,低头看了看粥面上自己的倒影。模糊的,看不清五官。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白域把碗搁在矮凳旁边的地上。
“因为你上山那天,我问你叫什么,你说没有名字。我想了三天。第三天你发烧,我守了一宿,天亮的时候看见后山的雾散了,露出山顶。山顶什么都没有,乾乾净净的。”
他顿了一下。
“无极。没有尽头。我希望你这辈子走的路没有尽头。”
白无极抬起头。
那双空的眼睛里,底部又闪了一下。比上次亮。
但还是没有內容。只是亮。
“我不记得。”他说。
“嗯。”
“但你说的时候,这里——”他又拍了拍左胸,“比刚才还闷。”
白域站起来,把两个空碗摞在一起,递给门口的药不然。
“师父。”药不然接碗的时候声音很轻。
白域没应,走出了里屋。
院子里,风起来了。天幕上的裂缝在夜色中看得更清楚,灰色的光从缝隙里渗出来,映得整座天剑宗像被罩在一个坏掉的灯笼里。
清虚子的法则文字已经排了大半圈,金色字符悬在裂缝周围,像一圈还没合拢的牙齿。
白域蹲回磨刀石旁边,继续磨刀。
磨了十几下,骨刀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手抖。是刀在抖。
白域抬头。
天幕上的裂缝里,灰雾翻涌。不是之前那种渗出,是从內部被什么东西搅动了。
然后一个声音传出来。
不是从裂缝里传出来的。是从白域胸口传出来的。
封脉针堵著,三道力量的感知被切断了。但那个声音不走力量的通道,它直接在他的神魂里响。
“坐上来。”
三个字。
低沉,平稳,没有情绪。跟他在镜子里听到的旧天道的声音不一样。这个声音更老,更深,像是从时间的最底层翻上来的。
白域的手攥紧骨刀。
“椅子不会一直等。”那个声音说完这句话,就消失了。
天幕上的灰雾平息了。裂缝恢復了之前的状態。
但白域的眉心,封脉针旁边,又多了一根白色丝线。
第四根。
药不然说过,七天。
现在已经过了一天。
白域低头,看著骨刀刃口上映出自己的半张脸。
脸上没有表情。但刀刃上倒映的眉心处,四根白色丝线缠在一起,已经不像芽了。
像根。
往他的神魂深处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