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普世尊者,造化弄人(1/2)
万鬼老祖作为成名已久的元神大修,能跟燃灯古佛缠斗是在预料之內,只要那从大千世界降世的普世菩萨不妄加干涉,就凭万鬼老祖那让人眼花繚乱的术法,击退燃灯古佛也是在情理之中。
“既如此,周师侄就权且在此养伤,方言留在此处,照料你师父,吾等就继续西行了,好歹能派上些许用处。”
秦渔精神一振,无论是万鬼老祖还是纯阳道人,只要有一人仍存一世,那这趟西行之途就算劳有所获。
毕竟到了红尘仙这个级別之后,早已证道长生,在此方小千世界,堪称不死不灭,除非像麟煌那样,碰到当世人皇的尚方斩马剑,仅仅一剑就斩去了所有道行。
至於其他的各大修士之间的斗法,撑死了也就是击退或者封印,想要做到物理灭杀,难如登天。
倒是那青帝欧阳若,上来就被普世菩萨用玉净瓶困住了魔神真身,想要脱身只怕绝非易事。
一听说秦渔执意想继续西行,寻觅万鬼老祖的行踪,本来说话都费劲儿的周峰强撑著病体支离,苦口婆心劝道。
“秦师叔有所不知,俗间民谚,有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说法,到了元神斗法那个层次,你我跟螻蚁蜉蝣无甚区別,稍微一点余波就是灭顶之灾,何必要飞蛾扑火,自寻死路,万一到时候分了老祖心神,岂不是弄巧成拙?”
“这……”
秦渔最初当然也设想过这种情况,只不过仗著自己身上有几件法宝,光是那八面幌神幡上的纯阳镜主魂都能有自保之力。
可现在,佛门禿驴那边不知还有几位元神境大修未被牵制,秦渔身上这么多先天法宝和后天法宝,对付那些纯阳境大修可能有些用场,可碰上元神境修士,那就完全不够看了。
可要是不主动出击的话,万鬼老祖,寻觅自己等人犹如大海捞针,万一静候静候著,那些禿驴捲土重来,到时候大傢伙困守原地,岂不是待宰羔羊一样。
至於说原地返回,重新驻扎在阴煞宗更是不切实际。
光是八万里奢川,五位妖王虎视眈眈,原先仗著青面平天大圣的庇佑,一路顺利的来到灵山佛国,可再想平稳无事回去的话,少说也要伤筋动骨。
对这骑虎难下的局面,踟躕犹豫片刻过后,秦渔选择了另一个折中的方法,自己一人独自前往西天极乐去探听消息,吴又可等人则是留在此处,调养周峰的伤势。
一旦见势不妙,眾人各自分头逃窜,无论如何,总归要保留阴煞宗的火种,到时候万鬼老祖振臂一呼,还能重建中土第一大派的辉煌。
“秦小友,万万不可呀,你只有凝脉期的修为,就算是有前辈赐下的诸多法宝护身,可在这纷爭乱世当中跟纸糊的有什么区別,你我相知已久,我吴又可岂是那种眼睁睁看著至交好友独入龙潭虎穴的人,吴某隨你同去!”
对这个提议,吴又可率先极力反对,他显得简单,想当初秦渔跟他在汴梁城绝处逢生,十死无生的局面都能被打破,那就证明两人相处一定是有羈绊和运气。
如今秦渔冒险要前往灵山脚下,命中因果,说不准自己去了也能化险为夷呢。
秦渔略微蹙起眉头,但是一想自己丹田內的真气却是枯竭,有吴又可在的话,摧动乌云兜的时候,多多少少也有个保障。
所以点头同意了下来,见此情况,吴又可这才心中大石落地,那是真怕秦渔这个愣头青搞不清个中利害,仿佛得了癔症一般执意独自前往灵山。
和吴又可有同样想法的还有罗曼,她还没有从恩师乔旭作画的悲慟当中缓过神,清冷的脸上还掛著些许泪珠,眼眶肿胀通红。
哽哽咽咽的呜呜悲鸣道:“秦师叔,我与你同去,为我师父报仇雪恨!”
罗曼是个贪生怕死的性格,否则也不会在悟翁和尚攻破山门大阵的时候,第一时间不是跟阴煞宗同生死共进退,反而毫无顏面地逃到阴煞宗漂流岛寻求秦渔的庇护。
因为一路西行能够见到自家师父乔旭,有这个向来宠溺自己的师父庇佑,自己再稍微示弱,说不定能够矇混过关,万鬼老祖只是稍加惩戒。
可眼下靠山山倒,靠水水枯,连纯阳第一人乔旭都已经身死道消,她这些年在阴煞宗作威作福又招惹了不少仇家,要是不自寻出路的话,只怕是难得善终。
“嗯,既如此,就依你吧!”
秦渔看著这个阴煞宗的灭绝师太,有心想要拒绝,可一想关键时候罗曼也能够燃烧本源祝自己脱险,所以稍加迟疑后也是点了点头。
眾人一番合计后,留下方言照料余下的各个弟子,稍有风吹草动就拔腿开溜,秦渔等人只是休整片刻之后,用完餐食,继续向西遁去。
离开了这几处灵山脚下的佛国,炊烟开始渺茫,人跡罕至,遥遥的能看到些许山精野怪出现在视野之內。
这些妖怪就像春后野草一样疯长,哪怕当初被万鬼老祖等人盪灭殆尽,过不了多久就又漫山遍野都是。
秦渔对这些小妖小魔倒是没有太大反感,毕竟在眼下这个大爭之世,大傢伙都是苟延残喘,保全一条性命罢了。
艰难求生,这些在灵山脚下久慕佛光的小妖小怪,恐怕未必比得上中途那些妖魔。
毕竟离中土太远,离灵山太近,唯一的出路就是向那些禿驴討要一些佛法,幻化成人形之后,要么往八万里秦川逃窜,投奔那所谓的五大妖王。
混的好的,就是心甘情愿的给那些僧眾当坐骑,吮痈舐痔討得欢心之后,就可以像这些掌中佛国的大妖魔一样,圈养著些许蚕食。
至於更多的,估计就是被打杀了事,尸骨无存,化为了法器。
一日遁逃疾驰,终於遥遥的看到了灵山的轮廓,作为这西方极乐的地標性,灵山绝对称得上巍峨挺立,远远看去,云雾飘渺,金光乍泄,一副仙家宗门模样。
秦渔目力极佳,掐上术法窥破这层瘴术之后,方才瞧清灵山的庐山真面目。
只见这遥遥看来巍峨挺立,壁立千仞的灵山,没了瘴法的隱蔽,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山头甚至被某种锐利剑芒给削去一截,如同一个椭圆一般矗立在那儿。
那还有原先半点的飘渺茫然,就连穹顶树的空间都已碎裂,能看到一层幽冥的青色晦暗难辨。
秦渔瞧上一眼,便明白那些佛国百姓所说不假,西边霞光四起,整个天空如同被煮沸般泛起点点涟漪。
“嘶,秦小友,这战事如此激烈,又有几人得以倖存,几人能笑到最后,不知万鬼老祖安虞否,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彼此各安其所,难道就有这般困难吗?”
吴又可神色复杂的看著灵山的悽惨模样,突然觉得,这场爭斗,就算是那些释门中人获胜,代价如此惨重,又有何益?
阴煞宗数千年宗门底蕴根基被毁,连整个宗门都被盪除成齏粉,只余下些许子弟仓皇逃窜,灵山巧费心机,心甘情愿地当此方小千世界的掘墓人,愣是把大千世界的普世尊者给召来。
得到的结果又怎样呢,无非就是欧阳若被困在玉净瓶当中,难以逃脱,连自己安身立命的灵山就成这个鬼样子。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大千世界的那些果位大神们,怎会把此方小千世界放在心上,无非就是他们下界的养料罢了。
当时在汴梁城的时候,想那京师城隍费尽心机的把李哪吒给从大千世界当中召唤过来,使得自己成为眾矢之的。
结果不也没能达成所愿,自己反倒悽惨的被汉太祖那具执念尸给斩去了所有道行,连三魂六魄都已失去,再也没有转世投胎重修的可能。
青帝欧阳若就更別提了,这傢伙一门心思的怂恿攛掇的万鬼老祖討伐灵山,甚至摒弃之间所有的间隙,心甘情愿地当马前卒和排头兵。
得到的结果又是怎样呢,被困在玉净瓶当中生死不知,就算是魔神真身永世不灭,可被封在玉净瓶当中,哪里有逍遥自在呢?
吴又可摇头嘆息,他实在搞不明白,这些已经证道长生的元神大修们,心怎么那么芜杂,那心间地头似乎长满了肆意而生的野草。
是肉体凡胎的时候,一门心思想著学习术法,想要踏入修行一途,何等真拜入宗门成了外门杂役弟子的时候,又处心积虑的想成为外门弟子。
成了外门弟子,又想拜入內门,法器不够使,还想要法宝,明明得到的结果比最初的设想要多太多,可似乎总是填不平那欲壑难平的胃口。
各种七情六慾,比那些他们口中鄙夷的世俗分子还要庸俗不堪。
“吴先生,这你就不知了,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就算是得了长生道果,天地同寿,可若是心无半点波澜涟漪,没贪嗔痴的话,跟一块万年难以移动的山石有何区別呢?”
秦渔摇了摇头,他对这些倒是看得很开,大家彼此追求不同,也没有什么好苟责指摘的,就像自己一门心思的想要求取长生道果一样。
有些修士就是只想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有些修士可能单纯的就是想將自己的道统传递於千秋万世,就譬如说万鬼老祖,数千年前就已经证道长生果位。
游歷数百年之后,享受了世间的所有能享受的,目力所及之处无不体验过,到最后落下一个极爱收徒,好为人师的嗜好。
说句老实话,人活著要是没点嗜好的话,在人世间走上一遭,何尝不是一种折磨呢?
满怀唏嘘的慨嘆上几句之后,秦渔唤出自己的乌云兜,將吴又可罗曼,暂且留在此处,全力催动著往灵山背面疾驰而去。
敛息术掐到极致,儘管自己这敛息术当初在李山河府邸上被那悟翁和尚瞧出了端倪,但好歹有个心理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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