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 章 各方反应(2/2)
各种私下或半公开的议论,在京州商界、投资圈悄然流传。大风厂工人们的血泪和未来生存问题,在这些计算中,被抽象成了“政府执行力”、“政治风险”、“官员能量”和“投资环境”的评估指標。
省检察院反贪局的办公室里。电视机屏幕上,丁义珍沉稳总结的画面刚刚结束。
侯亮平穿著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著遥控器,嘴角掛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誚。他“啪”地一声关掉了电视,室內瞬间只剩下空调的低鸣。
“哼,”他嗤笑一声,把遥控器丟在堆满卷宗的办公桌上,“溜须拍马,避重就轻,场面搞得挺宏大,口號喊得震天响。有什么用?工人的安置费到底被谁拿走了?大风厂土地股权质押、转让里面有没有猫腻?『116』衝突的深层诱因到底是什么?一句没提!全是『工作组』、『追缴』、『安置』这些正確无比的废话。重点全放在擦屁股和安抚情绪上了,源头上的脓疮,碰都不敢碰。”
坐在对面整理材料的陆亦可抬起头:“至少从公开信息看,蔡成功关於城商银行故意断贷、联合山水集团侵占大风厂的指控,是被彻底否定了。银行拿出了完整的信贷记录和风险提示文件,程序上看起来……没有明显硬伤。蔡成功的证词,在这一点上,可信度大打折扣。”陆亦可语气平稳,但话里的意味很清楚。
侯亮平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蔡成功这个人,是滑头,是赌徒,为了自保或者说为了搅浑水,他可能在某些细节上夸大、撒谎,甚至攀咬。这我信。但是——”
“我了解他。他不会,也不敢在欧阳菁这件事上完全编造。他举报欧阳菁受贿,说得有鼻子有眼。那是他自以为能拿捏住、或者能用来交易的『信息』,他不会拿一个完全虚构的东西来当救命稻草,尤其是涉及欧阳菁这个级別的人。”
陆亦可放下笔,眉头微蹙:“但现在的局面是,蔡成功的一部分谎言已经被官方证据拆穿。他在大风厂股权、债务上的操作也是一团乱麻,自身涉嫌多项经济犯罪。这样一个人的证词,包括对欧阳菁的举报,在法庭上,尤其是在没有其他强力旁证的情况下,会被打上多大的问號?法官会怎么採信?更何况……”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现在京州那边,丁义珍高调復出,李书记明显支持,大风厂问题被他们用这种方式『定性』、『接管』了。蔡成功这个人,已经被他们牢牢控制在手里,成了他们『解决问题』的一部分筹码。我们想再深入接触他,从他那里打开欧阳菁的突破口……难度和阻力,恐怕会前所未有的大。”
“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侯亮平忽然开口,声音冷冽,“银行提供的证据就一定是全部真相?有没有可能是事后补全、修饰过的流程?丁义珍这么急著把大风厂的问题包揽过去,用这种高压快刀斩乱麻的方式处理,是真的为了工人,还是为了儘快掩盖某些更怕见光的东西?”
他一连串的问题,与其说是在问陆亦可,不如说是在梳理自己愈发清晰的思路。
“办案子,讲的是证据,不是谁开的会声势大,也不是谁在电视上话说得漂亮。”侯亮平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蔡成功的证词有瑕疵,我们就找其他证据来验证、来补强。欧阳菁这条线,绝对不能因为大风厂被他们『接管』就放弃。相反,我觉得更值得深挖了。丁义珍越是想捂盖子,越说明这盖子底下有东西。”
陆亦可看著他:“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