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一比千的战损(2/2)
“败即死,你收剑,是想折辱我?”
他抬眼盯住李元宝,眼神灼灼含恨。自项梁门下出师以来,这是头一回栽,也必须是最后一回!
李元宝刚转过身,脚步猛地钉在原地,眉梢一挑,目光如刀,上下打量著项庄,“输贏本是寻常事,若败一次就得送命,天下早没几个活人了!”
这小子怕是块顽铁,死守著早已朽烂的规矩礼法,跟嚼陈年树皮似的又干又硬。平日里李元宝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可项庄不同——他多说了这几句,已是破例。
“不服气?隨时再来找我较量!我李元宝,剑在鞘中,人隨待命!”
他朗声一笑,反手將双剑归入鞘內,顺手抄起项庄那柄长剑,转身就走,边走边扬声道:“这剑,我先替你收著!哪天真能压我一头,再亲手来取!”
话音轻快,背影瀟洒,可等他一转身,面朝前方无人处,整张脸霎时拧成一团苦相,肩背僵硬,四肢酸胀发颤,连指尖都在微微打抖。
再拖片刻,他铁定撑不住——项庄年轻力壮、筋骨如铁,而他全靠老辣经验,诱其冒进,再猝然变招,才险险扳回一局。
胜得不算光彩?可沙场之上,谁给敌將递请柬、摆香案、约时辰?当年宋襄公讲仁义,结果泓水一役,兵溃如崩,尸横遍野!
若真按周礼堂堂正正斗剑,项庄早该倒在他第三剑下了。李元宝心里半点不虚,反倒暗道一句:毛还没长齐,就敢提剑叫阵?
身后,项庄死死盯著那抹远去的背影,拳头攥得指节泛白,狠狠砸向地面——那柄剑,是他叔父项梁托人辗转求来的神兵,自入手那天起,便寸步不离,晨拭夜抚,比结髮之妻还知冷知热。
对一个剑客而言,剑即命脉,剑即魂魄。如今被李元宝当眾夺走,如同剜心割肉,痛得钻髓入骨。
此辱如刺在喉,不拔不休;此耻若火焚心,不雪难安!
……
项庄与李元宝这一战落幕,两军对峙也跟著偃旗息鼓。六国联军惨败溃退,一路撤至函谷关以东五十里开阔地扎营;秦军则见势收兵,並未穷追——怕的就是孤军深入,反被截断归路,落个腹背受敌、围而歼之的下场。
此役,六国联军折损逾四万將士,其中大半並非死於刀锋,而是乱军推搡、坠入黄河,浊浪翻涌,尸隨波沉;真正被秦骑斩杀者,不过千余。
而秦军仅阵亡数十人。战绩看似骇人,实则天时、地利、人和全数倾覆向秦——若换作寻常对阵,纵使秦军甲坚兵利、將明士勇、號令如一,战损比也不过一比二、一比三。
这般一比千的悬殊,恐此生难再复製。
夕阳熔金,秦军铁骑缓缓收拢队形,踏著山道退回函谷关。石阶蜿蜒,尸横枕藉,乌鸦盘旋嘶鸣,野狗扒刨低吠。
六国联军大帐之內,战败余烬未冷,彼此已开始推諉攻訐。压力最重的,自然落在项羽肩头——谁让他眼下是联军统帅?
其实真正该担责的,是前线督战的项梁。可此人至今杳无音信,连影子都没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