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朱標昏迷(2/2)
徐达指著徐景曜。
“你虽交了权,但在民间威望太高。大明钱庄是你一手创立,商人信你胜过信皇上。
这江南的乱局,皇上会算在你头上。他会说,是你立下的一条鞭法惹出民变。”
没错,这就是政治。
功劳是皇帝的,黑锅是臣子的。
徐景曜直视父亲。
“儿子知道。所以儿子不能躲在国公府里等死。江南的局,只有儿子能解。”
徐达重新拿起油布,用力擦拭胸甲。
“想去就去。徐家没有贪生怕死之辈。但你要记住,你现在是个白丁。
你拿什么去號令天下商贾?你拿什么去镇压江南乱民?”
“儿子不带兵,不用印信。”徐景曜转身走向房门,“儿子去算帐。”
夜色深沉,金陵城实行宵禁,街道空无一人。
徐景曜避开巡防营,翻过商廉司衙署高墙。
籤押房內。
陈修坐在满桌帐册之中,头髮凌乱,双眼布满血丝。
他正疯狂拨动算盘,试图从死局中找出一条生路。
窗户被敲响,三长两短。
陈修猛地抬头,他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徐景曜翻身入內。
陈修双膝发软,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徐景曜的衣角,泣不成声。
“大人!您终於回来了!张瑾那个阉党,毁了商廉司!他毁了大明钱庄!”
徐景曜將陈修拉起,按在椅上。
“哭没有用。告诉我,张瑾除了在江南强征现银,还干了什么?”
陈修擦去眼泪,自纸堆中翻出一本帐册,推到徐景曜面前。
“他私印宝钞。大明钱庄原本定例,库中须有四成现银、铜钱作为准备金。
张瑾为了掩盖江南税收帐目的亏空,强令宝源局日夜开工,印製了上千万贯毫无现银托底的空头宝钞!”
陈修指著帐目上触目惊心的赤字。
“他拿著这些空头纸钞,去强行购买商贾手中的盐引和茶引,再转手高价卖给外藩。
市面上的宝钞多如牛毛,贬值极快。
如今在京城,一两现银能换十贯宝钞!商贾拒收宝钞,百姓拿宝钞买不到米。信誉崩塌了!”
徐景曜拳头攥紧。
一条鞭法的核心在於货幣信用。
张瑾不仅抽乾了民间的现银,更摧毁了宝钞的价值。
双管齐下,大明经济即將回到物物交换的原始状態。
“外商那边呢?”徐景曜问。
“泉州市舶司已经停摆。外邦商船见宝钞贬值,拒绝靠岸交易。海贸断绝,白银断流。”陈修绝望匯报。
徐景曜合上帐册。
张瑾的贪婪是表象,根本原因是皇权对財富无休止的索取。
朱元璋需要钱来赏赐军队、修建宫殿、为皇孙准备家底。
太监只是替罪羊。
“把钱庄总號所有库存档案、现银调拨记录、张瑾私印宝钞的堪合,全数整理出来。装箱封存。”徐景曜下达指令。
陈修愣住。
“大人,整理这些作甚?”
“明日早朝,我要带这些帐册进宫。”徐景曜目光如炬,“我要去奉天殿,跟皇上算一笔总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