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真正的考验,从现在才开始(1/2)
晚上七点零三分,商学院302办公室只亮著一盏檯灯。
暴雨后的电路还没完全恢復,走廊里掛著“线路检修”的红牌,应急灯从门缝底下透进来,白得有些冷。
陆离坐在桌边,盯著系统面板最后那点倒计时。
数字一跳一跳。
像催命。
他深吸一口气,把电脑合上,又把白板擦得乾乾净净。
今晚不是改课件。
也不是討论论文。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十几秒。
然后,敲门声响起。
陆离起身开门。
沈微澜站在门口。
她换了件白色圆领卫衣,头髮扎成低马尾,脸上乾净得没有半点妆感。平时那点故意拿来骗人的甜,被压下去了,只剩下一种很安静的乖。
陆离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
清爽素顏模式,杀伤力居然还升级了。
念头刚出来,他就把它摁了回去。
今晚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你说让我来看一份东西。”
沈微澜站在门口,声音很轻。
“嗯。”
陆离侧身让开。
沈微澜走进办公室。
她已经习惯了302里堆满列印纸、咖啡杯、萤光笔和写到一半的模型草图。可今晚,电脑合著,白板擦空了,桌上也没有一页资料。
只有两杯热可可。
白色马克杯摆得很近,杯口浮著薄薄的热雾。
两杯热可可中间,放著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沈微澜的脚步停住。
这不是工作。
她走到桌边,低头看过去。
第一页上半部分,是陆离写下的一段话。
画里有一株老松,背阴处缠著三根藤。
最粗的那根太显眼,像是想把整棵树都占住。
断掉的那根很扎眼,像走到半路被硬生生扯开。
最淡的那根几乎看不见,却扎在松根和岩石的缝里。
真要拔,松树也会疼。
下面空了两行。
再往下,是另一行字。
字跡比前面更潦草,落笔很重,像写的人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退。
所以,你是那根最淡的?
我以前一直没看见。
沈微澜盯著那两行字。
办公室里静得不像话。
热可可的热气一点点散开,杯壁偶尔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陆离站在旁边,手指蜷了蜷。
完蛋。
这沉默比苏緋烟冷著脸翻旧帐还嚇人。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剧本。
正常流程难道不该是递资料、谈模型、改ppt,再顺便把所有情绪放回原本的关係里吗?
可他今晚偏偏把壳子敲开了。
沈微澜终於抬起头。
她没有笑,也没有哭。
只是眼睛很亮,亮得没有半点躲闪。
“你终於肯正眼看画了。”
她说的是画。
陆离却听懂了另一层意思。
他从椅子旁站起来。
沈微澜站在原地,没有退。
陆离往前走。
一步。
两步。
每近一点,那层原本关係的皮就薄一点。
到最后,两人之间只剩不到半臂距离。
他能闻到她卫衣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和昨晚披在她肩上的外套,是同一种。
沈微澜微微仰头看著他。
陆离伸出手。
指腹擦过她额前的碎发,將那缕头髮拨到耳后。
然后,他掌心轻轻扣住她的后脑,低下头,把吻落在她额头上。
很轻。
轻到像是最后一次给她反悔的机会。
沈微澜的呼吸停了一瞬。
“陆离哥哥。”
她声音很轻很轻。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
陆离闭了闭眼。
“所以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沈微澜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手攥住他的衣角。
和昨晚攥他袖子的力度一样。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鬆开。
门口那枚监控探头还掛著“线路检修”的红牌。
陆离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这一次,他不是为了躲谁才留下。
他关掉办公室里刺眼的顶灯,只留下桌上的檯灯。百叶窗被一片片合上,窗外残余的雨声被隔在外面。
办公室安静下来。
连呼吸声都被灯光压得很轻。
那不是衝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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