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他在乎肥波是谁吗(2/2)
阿强下车,打开后车门。
陈峰下来。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著那块闪烁的招牌。
金公主舞厅。
权叔的地盘。
阿豪来杀过权叔的地方。
李秀莲死在这里。
谢婉英也差点死在这里。
阿强走到他身边。
“陈师傅,三楼。权叔在等您。”
陈峰没说话。
他迈开脚步,走进去。
一楼大厅已经热闹起来,音乐震天,男男女女在舞池里扭动。
酒保在吧檯后面调酒,侍者端著托盘穿梭在卡座之间。
陈峰穿过人群,走上楼梯。
没人拦他。
没人问他。
就像他本来就该在这里一样。
二楼,三楼。
那扇门开著。
陈峰走进去。
权叔站在窗前,背对著门,手里夹著一支雪茄。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看见陈峰,他的脸上浮起笑容。
那笑容很真诚,像看见老朋友一样。
“陈师傅。”他说,“请坐。”
陈峰没坐。
他站在屋子中央,看著权叔。
权叔也不介意。
他走回办公桌前,在椅子上坐下。
“阿强跟你说了?”他问。
陈峰点头。
“二十万。”
权叔重复著这个数字,点了点头,“陈师傅,这个价钱,不低。”
陈峰没说话。
权叔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点审视。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开这个价吗?”
陈峰开口。
“我要送我妹妹上学。”
权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带著一点说不清的意味——也许是意外,也许是欣赏,也许只是觉得有意思。
“上学。”
他重复著这两个字,“陈师傅,你是个好哥哥。”
陈峰没说话。
权叔收起笑容。
他看著陈峰,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二十万,我给你。”
陈峰看著他。
“但我要肥波的命。”
权叔说,“他手下的头马丧狗,还有他那个情妇湄湄——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
陈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可以。”
权叔靠在椅背里,看著他。
“陈师傅,”
他说,“你知道肥波是谁吗?城寨的老大。手下几百號弟兄。他在城寨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你要杀他,没那么容易。”
陈峰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我知道。”他说。
权叔等了几秒。
没有下文。
就这两个字。
他知道。
权叔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他跟这个人说这些干什么?
这个人杀过鹤爷,杀过阿豪,杀过几十號人。
他在乎肥波是谁吗?
在乎肥波手下有多少人吗?
不在乎。
他什么都不在乎。
他只想杀了,拿钱,给妹妹交学费。
就这么简单。
权叔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放在桌上。
“这是定金。”
他说,“五万。事成之后,剩下的十五万,一分不少。”
陈峰走过去,拿起信封。
掂了掂。
塞进口袋。
他转身要走。
“陈师傅。”
权叔叫住他。
陈峰停下脚步,没回头。
权叔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肥波的人现在在庙街。”
他说,“丧狗在管那几个小档口。他每天下午都会去丽春院那间鸡档待一会儿。那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陈峰没说话。
他推开门,走出去。
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权叔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关上的门。
他慢慢点了一支雪茄,吸了一口。
烟雾在灯光下升腾。
“阿强。”他开口。
阿强从门口走进来。
“权叔?”
权叔看著窗外那片闪烁的霓虹灯。
“派个人盯著。”他说,“看他怎么动手。”
阿强点头。
“明白。”
他退出去。
权叔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抽著雪茄。
他想起刚才那个人说的那句话。
“我要送我妹妹上学。”
一个杀了几十个人的北佬。
一个眼睛像一潭死水的人。
一个只要给钱,什么都肯乾的人。
他的妹妹。
上学。
权叔摇了摇头。
这世道,真是有意思。
——
陈峰走出金公主。
夜风吹过来,带著一丝凉意。
他站在门口,看著街上的人流,看著闪烁的霓虹灯,看著这座城市越来越深的夜。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摸著那个装了五万块的牛皮纸信封。
够小雨上几年学了。
够她买新书包,新课本,新衣服了。
够她好好长大了。
他迈开脚步,走进夜色里。
消失在人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