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血色黎明(2/2)
张公安嘆了口气。这个年轻人,才二十出头,一夜之间失去了父亲和哥哥,自己也受了伤。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勘查工作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法医初步判断,阎埠贵和刘海中都是被同一把刀杀死的,死亡时间在昨晚十二点到一点之间。刘光齐是被枪打死的,子弹是五四式手枪的,跟土地庙那三具尸体中的弹头型號一致。
又是陈峰。
现场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除了血跡,就是一些凌乱的脚印,但都被昨晚的混乱破坏了,无法提取。
“张队,”一个民警走过来,“院里的人都说,陈峰是翻后院的墙跑的。墙上有些痕跡,但不明显。墙外是条死胡同,平时没人走。”
张公安点点头:“扩大搜查范围,以四合院为中心,方圆一公里內,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要查。废弃房屋,桥洞,防空洞,棚户区……一处都不能漏。”
“是!”
“还有,”张公安补充,“通知各派出所,加强巡逻,特別是晚上。陈峰现在有枪,很危险。”
民警领命而去。张公安站在院子里,看著那几具尸体,心里沉甸甸的。
九条人命了。秦淮茹,贾东旭,王主任,许大茂,阎解成,刘光天,易中海,阎埠贵,刘海中。还有刘光齐,是第十个。
这么多人命,这么多家庭被毁。而他这个负责案子的公安,却连凶手的影子都抓不到。
挫败感像一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他知道,不能停。陈峰还在外面,还会杀人。下一个目標,可能是刘光福,可能是阎解放,可能是院里任何一个人。
他必须抓住陈峰,在更多人死之前。
同一时间,城西乱葬岗。
陈峰在一棵枯树下醒来。他昨晚逃到这里时,天已经快亮了。找了个隱蔽的地方,躺下就睡,连梦都没做。
现在醒来,浑身酸痛。昨晚那一场搏杀,虽然没受重伤,但体力消耗很大。而且,右臂被刘光福的菜刀划了一下,虽然不深,但也流了不少血。
他撕下一块布,重新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从怀里掏出乾粮——两个硬邦邦的窝头,就著冷水,慢慢吃起来。
他在想昨晚的事。
阎埠贵死了,刘海中死了,刘光齐死了,刘光福受伤了。院里那些仇人,又少了几个。
但还不够。还有刘光福,阎解放,贾张氏,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还有院里那些出钱的人。
一个都不能放过。
但昨晚那一闹,院里的人肯定更加警惕了。而且,公安肯定知道了,会加强搜捕。他再想去四合院杀人,难度更大了。
而且……他想起小雨。老孙头说,小雨可能来过这里,可能还活著。
他需要先找到小雨。找到妹妹,然后带她离开。报仇的事,可以慢慢来。
陈峰站起身,在乱葬岗里转悠。这里坟包一个挨一个,有的有墓碑,有的没有。荒草长得比人还高,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无数人在低语。
他仔细寻找著任何可能的线索——脚印,衣物,生活痕跡。但找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现。
也许小雨来过,但早就走了。几个月了,她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那她会去哪儿?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身上没钱,没身份,能去哪儿?
陈峰想起城里的棚户区。那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看,容易藏身。小雨可能会去那里,靠乞討或者帮工为生。
他决定去棚户区找找。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处理一下伤口,补充一下体力。而且,他身上还有不少钱——从阎埠贵、易中海、李建国那里抢来的,加起来有五六百块。这些钱够他用很久了。
他需要找个地方,换身衣服,买点药,然后再去棚户区。
陈峰离开乱葬岗,朝城里走去。他绕著小路,专挑偏僻的地方走。一路上很警惕,隨时准备躲藏。
但奇怪的是,街上並没有想像中的戒严。虽然偶尔能看到公安巡逻,但人数不多,也没什么紧张的气氛。
看来,四合院那边的事,还没传开。或者,公安封锁了消息,不想引起恐慌。
这样也好。他可以更从容地活动。
陈峰走到城西的一个棚户区。这里他很熟,之前藏过几天。他知道哪里能买到东西,哪里能租到房子。
他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换了身衣服——是从垃圾堆捡来的,虽然破旧,但乾净。又把脸洗乾净,头髮梳了梳。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流浪汉,不会引人注意。
然后他找到一个小诊所,买了点消炎药和纱布。诊所医生看了他一眼,但没多问——棚户区里受伤的人多了去了,见怪不怪。
处理完伤口,陈峰又买了些食物和水。然后他在棚户区里转悠,眼睛扫过每一个角落,寻找小雨的身影。
但他知道,希望渺茫。棚户区这么大,住著几千人,想找一个人,太难了。
而且,小雨可能已经离开了。也许去了別的城市,也许……已经死了。
陈峰不敢想下去。他强迫自己相信,小雨还活著,就在某个地方,等著他去找。
他在棚户区转了一整天,问了几个人,但都说没见过一个十五岁左右、脖子上有颗痣的小姑娘。有的人不耐烦,有的人警惕,有的人乾脆不理他。
天快黑时,陈峰找了个废弃的窝棚,暂时安顿下来。他坐在角落里,啃著乾粮,心里一片茫然。
报仇,还没报完。妹妹,还没找到。前路漫漫,不知何处是尽头。
但他知道,不能停。停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必须继续。继续杀人,继续找人。直到杀光所有仇人,直到找到妹妹。
或者,直到自己死。
夜,又来了。
陈峰躺在窝棚里,闭上眼睛。但睡不著,脑子里全是昨晚的血,还有小雨的脸。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远及远。公安还在搜捕他。
但他不在乎。
血债必须血偿。
一个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