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事情暴漏（2/2）
蓝皮帮在东北区控制著几家大型修车厂，消息传来时，正在给一辆改装肌肉车调校引擎的头领直起身，沾满油污的手套在裤子上蹭了蹭，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挥手让周围嘈杂的机器声停下，对著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厂区里的气氛立刻变得外松內紧。
青皮帮內部反而显得异常沉默。
几个重要的据点，比如城东那个大型地下车库改造的据点，或者靠近墨西哥裔社区那几家看似普通的杂货店后间，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马仔们眼神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靠近的陌生人，低声交谈也压得极低，传递著一种混杂著惊愕与某种畸形骄傲的情绪。
瓦格斯回来了，带来了王猛，然后米歇尔就死了。
这其中的信號，不言而喻。
上头没有明確的指令下来，但所有人都知道，风暴正在酝酿，白皮帮的反扑隨时可能以最血腥的方式降临。
每一辆车靠近的声音，都让据点里的人神经紧张地摸向藏枪的地方。
暗流在地下汹涌地涌动、碰撞，等待著决堤的那一瞬。
……
洛杉磯西区，比弗利山庄如同一个巨大闪耀的宝石镶嵌在都市边缘。
这里远离工业区的铁锈和贫民窟的斑驳，阳光似乎都格外偏爱这片土地，慷慨地为每一片精心修剪的草坪、每一座价值不菲的豪宅镀上金边。
斯皮尔的宅邸就坐落在其中一处高地，占据了视野最好的位置。
巨大的环形落地玻璃墙让室內光线通透无比，俯瞰著下方如同微缩模型般繁华的都市森林和远处蔚蓝的一线太平洋。
此刻正是午后，阳光斜射进来，在光洁如镜的义大利大理石地板上投下长长的金色光斑。
斯皮尔本人站在客厅中央巨大的波斯地毯上，姿態悠閒。
他穿著剪裁极其合身的深色羊绒家居服，质地柔软，勾勒出保养得宜的身型。
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头髮是精心打理过的银灰色，一丝不乱。
脸部线条清晰，下顎线紧致，显示出良好的自制力。
手里端著一个骨瓷咖啡杯，杯壁薄得近乎透明，精致的描金花纹在阳光下闪烁。
他正听著旁边一个穿著整洁西装的男人低声匯报。
男人的姿態恭敬而谨慎，声音压得很低。
“……现场清理过了，很专业。
米歇尔本人头部中弹，近距离……
他身边那几个硬手也都没了，手法……”
西装男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很乾脆利落，没留尾巴。
跟之前莱恩巷袭击失败那批人，感觉完全不同。”
斯皮尔面无表情，只是微微侧了下头，目光依旧投向落地窗外遥远的城市地平线，仿佛在欣赏风景。
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深邃地隱在阴影里。
他端起咖啡杯，送到唇边，优雅地啜饮了一小口。
苦涩醇香的液体滑过喉间。
西装男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吐出那个仍在洛杉磯地下世界疯狂燃烧的名字：“源头……
指向青皮帮的瓦格斯。
还有他身边的一个生面孔，动作像是军队里出来的狠茬子，叫王猛。
他们……
用的是艾莎那个男友当诱饵，撬开了米歇尔营地的嘴巴。”
“青皮帮？”
斯皮尔终於出声了，声音低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拨动了一下，语调平缓没有起伏，听不出情绪。
他缓缓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如同冰封的湖泊，平静无波地落在西装男身上。
“瓦格斯？
他背后是谁？”
“目前……
还在查。”
西装男的头更低了些，“瓦格斯最近几年跟娱乐圈一个新崛起的华裔导演走得很近，叫楚涵。
就是拍《这个杀手不太冷》，票房很猛那个。
保罗·沃克抚养权那事，瓦格斯也替他出手了，法院门口卡车袭击那次，最后是青皮帮的人收拾的残局。
米歇尔这次出事……
时间点很微妙。”
“楚涵……”
斯皮尔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忆库中检索。
他握著精致的骨瓷杯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杯子上描金的鳶尾花图案在他指腹下微微变形。
西装男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毫无徵兆地，那只价值不菲的骨瓷咖啡杯被狠狠摜向坚硬无比的大理石地面！
“啪嚓！！”
清脆刺耳的爆裂声瞬间撕碎了豪宅內精致优雅的寧静！
碎片像玉白色的流星，裹挟著深褐色的咖啡残液，向四面八方激射开来！
有几片甚至溅射到旁边昂贵的丝绒沙发和泼墨山水画上，留下污秽的痕跡。
浓郁的咖啡香气混合著某种暴戾的气息，猛地炸开。
西装男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低下头，不敢再看那片狼藉和斯皮尔此刻的表情。
斯皮尔没有再咆哮。
他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看著地上那摊还在冒著微弱热气的污渍和散落的锋利碎片，深吸了一口气。
那暴怒似乎来得快，去得也快，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威严。
他掏出一块雪白的丝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著溅到手背上的一滴咖啡渍，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才失控的不是他。
“掘地三尺。”
他的声音恢復了那种低沉的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锋，钉在地上，“那个楚涵。
他的公司，他住的地方，他去过的每一个角落，他身边每一个人……
全部摸清楚。
还有那个叫王猛的，我要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楚涵身边的，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天黑之前，”他看著西装男，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后者脊椎骨升起一股寒气，“我要看到报告放在我书桌上。”
“是，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