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活埋》拍摄现场(2/2)
“得令,宝贝!”杰瑞的声音里是赤裸裸的恶意。
铁锹铲土、扬土的声响变得密集而沉重。
沙土落下的速度骤然加快,不再是试探,而是汹涌的掩埋。
保罗感觉自己的脚踝、小腿迅速被沉重的湿泥覆盖、压实,冰冷而窒息的力量顺著腿往上爬。
他像被钉住的虫子,徒劳地扭动身体,每一次挣扎都让身上的泥土压得更实。
“不…不!杰瑞!萨曼莎!为什么?!”绝望的嘶吼衝出他的喉咙,带著破音,在狭小的土坑里撞来撞去,又被不断落下的泥土死死捂住。
他疯狂地用手刨著胸口的土,指甲缝里立刻塞满了泥垢,但头顶的沙土瀑布般落下,速度快过他十倍。
“为什么?你他妈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萨曼莎早就是我的人了!看著你这副蠢样我就噁心!安心睡吧,兄弟!这儿风景独好!”
“跟他废话什么!快点!”萨曼莎不耐烦地催促。
土,无穷无尽的土。
淹没了保罗的腰,挤压著他的肋骨。
胸口像压上了千斤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变成痛苦的拉锯战,喉咙里全是土腥味。
光线被迅速吞噬,只剩下坑壁左上角那盏强光灯投下的一束惨白的光柱,勉强照亮他眼前飞舞的尘埃和不断上涨的土堆。
那根细细的氧气模擬管,就在他头顶斜上方不到半尺,像根救命的稻草。
他猛地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那截管子!只要扯一下!扯一下就能结束这该死的折磨!
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塑料管的瞬间,保罗的手猛地缩了回来。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截管子,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如同破风箱。
他脸上混杂著极致的恐惧和一种近乎狰狞的狠劲。
他狠狠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眼里的光变了。
那点求生的软弱像被土彻底埋了,只剩下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的凶光。
“操你妈的…”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著泥浆的唾沫星子喷在坑壁上。
他不再看那根管子,反而像条泥鰍一样,猛地缩回手,狠狠地在压著大腿的湿泥里刨挖。
不是向上,是向旁边!他要把自己从这致命的覆盖下“拔”出来一点空间,哪怕只有一寸!泥水混著汗水,糊了他一脸。
“cut!停!快停!”楚涵嘶哑的吼声炸雷般响起,带著破音。
铲土的沙沙声戛然而止。
坑顶瞬间探下几颗脑袋,老皮和小李的脸都嚇白了。
“保罗!保罗!回话!”楚涵趴在坑边,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
他死死盯著坑底,强光下,只能看到保罗胸口以上还露著,一动不动,脸上、头髮上全是泥浆,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泥俑。
时间凝固了。
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突然,保罗沾满泥污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他没有看上面焦急的脸,目光有些涣散地扫过周围冰冷的土壁,最后落回自己沾满污泥的手上,手指神经质地微微蜷缩了一下。他对著坑口,比了一个歪歪扭扭的“ok”手势。
楚涵猛地鬆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橡树荫社区这栋漂亮房子的后院,成了排练场。
白天,邻居们只能听到隱约的机器低鸣和铁锹铲土的声音。
晚上,那盏刺眼的大灯常常亮到深夜,把后院照得亮如白昼,也把坑底那个在泥土和绝望中挣扎的身影,无数次地投在楚涵臥室的窗帘上。
保罗整个人像被抽乾了水分的植物,迅速地乾瘪、枯萎下去。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永远乾裂著,结著深褐色的血痂。
只有那双眼睛,越来越亮,里面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生命力,混合著深不见底的恐惧。
每一次埋,他都拒绝去碰那根救命管子,每一次窒息边缘的挣扎都更真实、更骇人。
他用那部老手机,在信號断断续续的绝望中拨打911,嘶吼著语无伦次的求救,手指在冰冷的按键上留下汗湿的印子。
他用打火机微弱的火苗灼烧坑壁的木头,试图製造烟雾,呛人的塑料焦糊味瀰漫在坑里,他自己咳得撕心裂肺。
他用小刀发疯似的刮头顶的木板,木屑簌簌落下,混合著泥土掉进他的眼睛和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嚓嚓”声。
他用萤光棒那点幽幽的绿光照亮酒壶上的商標,用原子笔在壶身上歪歪扭扭地刻下“help me”,然后绝望地用壶身去砸坑壁,沉闷的“咚咚”声像敲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他对著手电筒快要耗尽的光束自言自语,声音嘶哑,语无伦次,时而咒骂,时而哀求,像一个彻底疯掉的人。
楚涵守在监视器后面,像尊石像。
屏幕的冷光映著他铁青的脸。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脚下很快积了一小堆菸头。
他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保罗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每一次保罗在泥土下长时间不动弹,楚涵夹著烟的手指就抖得厉害,菸灰簌簌地落在裤子上,烫出一个个焦黄的小点也浑然不觉。
这场戏,哪怕后勤充足,一不小心,也会出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