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归期已至,晋升真炁(1/2)
转眼一年半。
年关將至,寒冬季节。
今年的雪,下的特別大。
整个平阳县城的地势都仿佛降低了很多,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城外的官道上,一驾驾带著黑色棚子的马车排著长龙,艰难地缓慢行驶。
终於抵达了平阳县城,由城门而入,进了城。
贫民百姓见之,全都沸腾了起来。
因为二十年前,朝廷从每个贫民家族徵调一个男丁的时候,就是用这种黑色棚子的马车拉走。
时隔二十年,这些黑色棚子的马车终於再次出现。
“回来了!”
“终於回来了!”...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大街小巷,轰动了全城,使得寒冷的气温都仿佛变得炽热了起来。
一个又一个贫民家族得知消息后,全家老小倾巢而出,纷纷涌上了大街,眼睛通红,热泪盈眶。
著急著、拥挤著、期盼著,紧紧跟著这些黑色棚子的马车,仿佛担心这些马车再次消失一样。
最终,跟到了衙门的校场上,一驾驾黑色棚子的马车终於停了下来。
门板拆开。
走下来一个个身形佝僂、手挎包袱、眼神麻木的中老年男丁,二十年前被徵调去挖皇陵的时候,全都是青壮年,二十年后可不就是中老年。
直到这些中老年男子在拥挤的人群当中发现了自己的家人,麻木的眼神才恢復了一丝生机,同样红了眼睛,流下了浑浊的热泪。
一个个都是泣不成声。
人能有几个二十年?
大好的年华全都泼洒在了冰冷又陌生的荒山野岭,只能眼睁睁看著一天天、一年年的时间从血肉当中、从骨头缝里流过。
归途,遥遥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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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挤的贫民百姓也逐渐认出了自家的男丁,哭著喊了起来,二十年时间变化实在太大,一时之间难以认出。
“孩子他爹?”
“孩子他娘?”...
两边都是发了疯一样,双向奔赴,突破了衙役们拉起的薄弱防线,匯聚在一起。
一个个贫民家族全家老小都簇拥著自家归来的男丁,仿佛聚成了一支支熊熊燃烧的火把,要用最大的热量將自家男丁二十年积累的疲惫和寒气融化掉,给予家的温暖。
花开岁岁皆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二十年足矣物是人非,得知了家里的情况后,这些归来的中老年男丁们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人喜极而泣,对家里的变化感到知足,还算欣慰。
更多的人则是崩溃到大哭。
或是年迈的父母不在了,没有堂前尽孝。
或是年幼的孩子夭折了,没有长大成人。
又或是媳妇改嫁了、中意的姑娘嫁人了。
世事无常,有福者,终究还是少数当中的少数。
李耀身穿打满了补丁的单薄衣衫,手里提著简陋的包袱,脸色疲惫,目光茫然,一遍又一遍地搜寻著人群,想看到自己家人熟悉的身影,可惜,没能如愿,一个都没看见。
“可能客栈里的脏被套、脏床单、脏衣服太多,孩子他娘忙的走不开...我挖皇陵二十年很辛苦,孩子他娘在客栈干活撑著这个家又何尝不辛苦。
老大应该进山砍柴还没回来...这雪下这么大,天气这么冷,正是炭子最好卖的时候,炭坊对木柴的需求量很大。
老二在干什么呢?可能跟著他三叔家租了地主家的田耕种,当了佃农,也可能跟著跟著他四姑家,当了渔民。
二十年,算一算年纪,老大都四十了,老二也三十四五了,也不知道兄弟俩娶上了媳妇没有。
若是大哥家的阿俊习武有成,考上了武秀才,有不错的月俸,就会回报我们家,帮我家老大和老二娶上了媳妇。
若是大哥家的阿俊没有走通科举武路,挣不著多少月俸,就回报不了家族,那我们家老大和老二娶媳妇就难了。
好在,带我们回来的官差老爷说了,这次的徭役时间太长,朝廷会给每个人补偿一百两银子,算下来每年都有五两银子,每个月五百文钱,二十年没有白过,很划算。
我们家烂泥巷的小院子只有两间屋子,领到了这一百两银子,首先就得起一间屋子,多余的钱给我们家老大娶个媳妇,再有多余就给老二也娶一个。
也不知道现在这年头,请泥瓦匠、木匠的行情,还有娶媳妇需要多少聘礼?
起好了屋子,给老大娶了媳妇,要是剩下的钱不够给老二娶媳妇,那就麻烦了。
只能娶一个,兄弟俩凑合著过,先给老大生一个,再给老二生一个,交替著生,兄弟两也不至於闹脾气,日子倒也能过起来,哪里计较得了那么多?”
想到这一百两银子的大用处,李耀疲惫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笑意,茫然的眼神也有了一丝光彩。
“让开,让开!”...
衙役们强行拨开人群,开闢出一条通道。
身穿官袍的县令、县丞和衙门几位大人来了。
衙役们抬来了一只只沉重的大箱子。
“念到名字的人,过来领安家费,每人一百两银子。”
主薄手捧花名册,先是宣布了一声,然后严厉地告诫,“领到了之后,拿回去高高兴兴过日子,可不能再闹事,谁再敢闹事统统抓起来!”
家属们全都惊喜和亢奋了起来。
“一百两啊!一百两!”
“太好了!”...
挖皇陵归来的中老年男丁们,赶忙上前排队。
李耀反应最快,一下挤到了最前面,眼巴巴地看著打开的箱子里面一排排整齐的雪花白银。
“每锭十两,一百两,那就是十锭。”
他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得出了精准数量,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想想就很开心。
县丞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拍自己的额头,凑到县令耳边,快速低语了一句。
县令听完变了脸色,也是拍了一下自己额头,向排队的中老年男丁们走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请问李老爷...在不在?”
中老年男丁们全都茫然,面面相覷。
在这里排队的哪有什么老爷?
全都是干苦力的泥腿子。
县令一看眾人这个反应,也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够明確,主要是不好直呼其名,所以才笼统地称呼李老爷,看来不直呼其名是不行了,“下官说的是李耀,李老爷。”
李耀愣了一下,他倒是名叫李耀,光耀门楣的耀,可是跟老爷完全不沾边,县令询问的肯定是跟他同名的某个老爷。
“李耀,李老爷,在吗?”
县令又问了一遍,感到奇怪,按理来说应该在的。
李耀可不敢站出去冒充老爷,他默默地低著头,心里著急地等待一百两银子。
正当这时,主薄大人念到了他的名字,“李耀,上前,领安家费。”
李耀赶忙从队伍前面走出,快步上前,脸上陪著笑,略微弯著身,伸出两只粗糙的大手,接过衙役拿起来的十锭雪花白银。
县令和县丞都是愣神地看著他,这不是在吗?
怎么不吭声呢?
反应过来,县令再次满脸堆笑,凑到了李耀的身边,轻声道,“李老爷,这天气寒冷,烦请移步,到衙门后堂喝杯热茶,暖暖身体,待会儿,下官会让衙门派马车送您回去。”
县丞也带著笑脸凑过来,露个脸,混个脸熟也好。
一看县令、县丞两位大人这架势,手捧花名册的九品主薄懵了,也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这个李耀...好像是李知州的父亲啊!
李知州是谁,那当然就是李仲,就在今年,从六品同知升任五品知州,他们的顶头上司,洪州一把手,天吶,他刚才干了什么,直呼李耀的名字...一点礼数都没有!
主薄收起花名册,连忙凑过来,对著李耀,拱手弯身道歉,“李老爷对不住,实在对不住,下官刚才没想起您。”
排队的中老年男丁们全都惊呆地看著这一幕,跟他们一起挖皇陵二十年的李砍柴...怎么变成李老爷了?
李耀的脸色沉了下来,心想道,“县令、县丞这些大人,非要让我去衙门后堂喝什么茶,必然是图谋我这一百两银子,这世道果然没有白拿的银子,说是朝廷发给我们的安家费,实际上还是会被这些贪官污吏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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