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合围之猎(1/2)
“唰——”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並非寻常利刃割破布匹,而是空间本身被锋锐的规则强行裁开。
镜匕的寒芒一闪即逝,达戈的身形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瞬间消失,又在眨眼间於另一处被强行分割的独立小空间內重新勾勒出来。
这里,是奇蹟法具构建的囚笼,也是猎场。
脚跟尚未站稳,甚至连那双仿佛看透世情的眸子都来不及扫视周遭的浑浊,一股令人头皮发炸的法术威能便已迎面扑来。
那是一股腥臭的、带著腐烂气息的能量潮汐,像是埋葬了无数尸骸的沼泽突然掀起了巨浪,要將这不速之客彻底吞没。
达戈神色不变。他的脸上没有惊惶,甚至连眉毛都未曾挑动一下,仿佛这漫天的杀机不过是清晨的一缕微风,或者路边的一声犬吠。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做了一个挥斩的动作。
那动作简洁、有力,没有半分多余的花哨,就像是樵夫挥斧,又像是屠夫解牛。
“嗤啦!”
一片绚烂的银白光华,如同夜空中陡然泼洒的银河,勾勒出一道半月形的锋刃。
紧接著,熊熊幽蓝之火在那锋刃之上疯狂升腾,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冷火,是不属於这个人间的温度。
这半月锋刃与那磅礴的能量潮汐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看似不可一世的能量潮汐,竟被硬生生切开了一道狭小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这就是力量的本质,不在於声势浩大,而在於一击致命。
达戈的身形再次模糊,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陡然化作光影消散。
待他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那法术狂潮之外的一个死角,衣角猎猎,纤尘不染。
此时,他才得空打量眼前的“猎人”。
两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復甦会巫师,面容隱藏在深邃的兜帽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那露在法杖上的手指,苍白得如同死人的骨头。
他们正冷冷地向他逼近,口中念念有词,施法动作未曾停歇,显然是打算將这只闯入笼子的“老鼠”碾成粉末。
而在另一侧,一名打扮成猩红高塔风格的年轻巫师同样在向他靠近。
这人脸上掛著邪异的笑,那笑容里透著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的双手自然下垂,鲜血顺著指尖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那是同袍的血,温热而黏稠。
达戈的目光淡淡扫过这几人,像是在看几块枯燥的石头。
“两名三环初期,一个二环后期。”
他在心中默默估量。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这点实力算不得顶尖,但也绝非弱手。
若是真打起来,这几人联手,倒也能给他製造点麻烦。
能打吗?当然能。
凭他现在的手段,要在三五回合內將这几人斩杀,並非难事。
但,这笔买卖不划算。
在这混乱的战场上,时间和魔力就是生命。
杀这几个人,除了浪费时间,惹一身腥臊,得不到任何好处。
但是没必要。
这大约便是成熟猎人的自觉,不为无谓的杀戮停留,只为最终的目標前行。
手中的镜匕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那是冷却时间结束的信號。
达戈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握住匕首,对著自己的肩膀轻轻一扎。
“唰——”
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仿佛扎的不是自己的肉,而是一块破布。
身形再次凭空消失,只留下那三名復生会的巫师站在原地,面面相覷,神色阴晴不定,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般难受。
“啪嗒——”
一声轻响,达戈的双脚重新踏在了比斗擂台那坚硬的石板上。
他环顾四周,那先前释放的旧日冰霜还未完全融化,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四周依旧是混乱的廝杀声,但这一方小小的擂台,却仿佛成了风暴眼中的寧静之地。
“又回来了。”
达戈眸光微闪,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还好回来了。”
这短暂的穿梭,虽然看似无功而返,却让他得到了一丝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这就像是在溺水时,猛地探出头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虽然还得沉下去,但至少脑子清醒了。
他发现自己之前有些托大了,將復甦会手上那件奇蹟阶法具想得太简单。
那东西不仅仅是一个分割空间的笼子,更像是一个活著的、不断蠕动的胃。
镜匕的传送能力確实霸道,可以打破那奇蹟法具构建的临时空间壁垒,在其中任意穿梭,就像一把万能钥匙。
但是,这些被分割出的独立空间,在那法具的操控下,空间位置一直处於剧烈的变化之中。
上一秒还在东边,下一秒可能就到了西边,甚至可能上下顛倒。
仅靠方位的记忆来判断落点,根本就不准確。
整个比试会场的结构图虽然都在达戈的脑海中留有清晰的轮廓,每一块砖、每一根柱子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他刚才尝试了几次,最后实现的空间落点都跟记忆里大相逕庭。
这就像是在玩一个不断旋转的魔方,你以为你跳到了红色面,结果落地却是一片漆黑。
“空间乱流……或者是某种隨机算法。”
达戈心中暗道,眉头微微皱起。
当然,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这世上最麻烦的事,从来都不是路难走,而是有人在追杀你。
“復甦会的人已经发现我在『出逃』,我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世界石坐標,那是他们眼中的肥肉,他们不可能放过我。”
达戈思索著,手指轻轻摩挲著镜匕的刀柄,“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追上来。”
这就是所谓的“怀璧其罪”。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你拥有的东西越珍贵,你的命就越不值钱。
就在这时,天边第一缕晨光破晓了。
但这光,不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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