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文娱世界的骗子老板07(1/2)
七点整。
江锦辞推开房门,一眼就看见客厅沙发上坐著的两个人。
江父江母挨在一起,坐得端端正正的,像两个等著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听见门响,两人齐刷刷转过头来。
“阿辞,醒了?”江母站起来,脸上带著点不好意思的笑,“饿不饿?这刚过来,我又不知道哪里有卖菜的,周围也不熟,所以也没敢下去。你带妈去附近的菜市场,妈给你做早饭……”
“不用。”江锦辞看了眼时间,“我给你们预约了体检,得空腹。都没喝水吧?”
“没有没有。”江母摆摆手,“家里锅都没有,自来水一股味道,我们也不敢喝。昨晚到现在,一口水都没沾。”
“那就好。”江锦辞点点头,“体检前不能喝水,等检完再喝。锅碗瓢盆那些,下午回来再去买。”
江母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你不是说自己经常做饭吗?怎么这些东西都没有?”
江锦辞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回:“这是刚租的,我之前住的地方离这儿几十公里呢。”
他顿了顿,从卫生间探出头来。
“你们几点起的?”
江母笑了笑,没说话。
江父在旁边闷声补了一句:“五点。”
江锦辞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说什么。
洗漱完,带著两人出门。
医院很大,人很多。江父江母跟在江锦辞身后,跟得紧紧的生怕走丟。
江母约的是十一点多的专家號,时间还早。
江锦辞先带著两人去做了个全身体检,抽血、b超、心电图,一项一项来。
体检完,十点半。
又等了半个小时,终於叫到江母的號。
诊室里坐著个头髮花白的老专家,戴著老花镜,正低头看病歷。
听见门响,抬起头,目光从镜片上方看过来。
“坐。”
江母小心翼翼地坐下,江锦辞和江父站在旁边。
老专家问了一串问题,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症状,做过哪些检查,用过哪些药。
江母一 一答了,声音有点紧。
老专家点点头,又开了一堆检查单,然后伸出三根手指,搭在江母手腕上。
把脉。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老专家换了一只手,又搭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眼江母,又看了眼江锦辞,最后目光落在江母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针眼,和透析留下的印子,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
他沉默了一瞬。
“把你之前吃的药,还有透析的单子,给我看看。”
江锦辞从包里掏出一叠资料,递过去。
老专家一页一页翻著,翻得很慢。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眉头皱了皱,又翻过去了。
全部翻完,他把资料放下,摘了老花镜。
“你这个,”他说,“不是尿毒症。”
江母愣住了。
“长期高盐饮食,加上熬夜、操劳过度,肾功能確实有些指標异常。但离尿毒症,还差得远。”
江母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那些药,”老专家指了指那叠资料,“大部分都不用吃。透析更是不需要,你本来没病,而且你这个透析次数比尿毒症患者都多了一倍,反倒把身体折腾得不轻。”
诊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秒针走动。
江母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您……您是说……”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我没病?”
“没病。”
“不是尿毒症?”
“不是。”
“那些……那些透析,那些药……”
“都不需要。”
江母愣愣地看著他,眼眶慢慢红了。
“您……您確定吗?”
老专家看著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丝的不耐烦,而是见多了这种事之后的无奈,还有一点点嘆息。
“这里是国內最好的医院之一,”他说,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是这个科室的主任,干了三十多年,全国各地的疑难杂症见过不知道多少。你这种——我说你没病,你就没病。”
江母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谢谢……谢谢您……”江母站起来,想鞠躬,又想握手,手忙脚乱的,最后从包里往外掏东西。
老专家的眼皮跳了一下。
江锦辞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江母的手。
“妈,”他压低声音,“这是京市的医院,不是咱们那些小地方。”
江母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江锦辞转头看向老专家,苦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我妈以前在我们那边被无良医生给祸害的不轻……她太激动了。”
老专家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著点理解。
“回去吧,”他说,“好好养著,別太累,別吃太咸。那些乱七八糟的药,该扔的扔了。”
江母千恩万谢,一步三回头地出了诊室。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江母站在台阶上,愣愣地看了会儿天。
她就那么仰著头,盯著那片天,盯了很久。
七月底的京城,天很蓝,几缕云丝掛在上面,慢悠悠地飘著。
江锦辞和江父站在旁边,谁也没说话。
然后她忽然开口。
“老江啊……”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著什么。
江父往前凑了半步:“嗯?”
“我没病。”
江母还是仰著头,眼泪却顺著眼角淌下来了。
“我是健康的……我是好的……”
她的声音开始抖。
“我不用透析了……不用每个星期往医院跑了……不用再让你半夜起来给我煮药了……”
江父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江母终於转过头,看著江父。
那张脸,她看了三十多年。
刚结婚的时候,他还是个精壮的小伙子,头髮乌黑,腰板挺直,笑起来中气十足。
后来有了孩子,他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带孩子,累得倒头就睡,但第二天一早照样精神抖擞地爬起来。
再后来,她病了。
也就不到一年的时间。
他的头髮白了大半,腰也佝僂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一道一道,深得能夹住光。
眼窝凹下去,眼下青黑一片,那是陪床陪出来的,是半夜起来给她煮药煮出来的,是白天黑夜连轴转转出来的。
他瘦了太多。
以前穿得正好的衣服,现在掛在身上晃晃荡盪的。
可他从来不说累。
她好几次半夜醒来,看见他坐在床边,就那么看著她,眼睛里全是血丝。
她问他不睡吗,他说睡醒了,没事。
她后来才知道,他是怕她晚上想不开,怕她出事,不敢睡。
江母看著他。
看著他的白髮,他的皱纹,他瘦得脱了形的身子。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老江,”她说,声音抖得厉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是健康的。”
江父看著她。
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看著这个陪了自己三十多年的女人,这个一年来被病折腾得夜夜睡不著的女人,这个好几次想自行了断被他死死拦住的女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
“嗯。”
就一个字。
但那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眶红了。
“你没病。”他说,声音哑得厉害,“你是健康的……你是好的……”
话没说完,他別过头去,抬起胳膊,在眼睛上狠狠蹭了一下。
江母忽然一把抱住他。
抱得很紧。
“老江……我好了……我真的好了……”
江父被她抱著,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抬起手,轻轻拍著她的背。
一下,一下。
像拍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江锦辞站在旁边,没动。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著京城初秋的凉意,吹过三个人的衣角。
过了好一会儿,江母忽然鬆开手。
她退后一步,抬手擦了把脸,吸了吸鼻子。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江锦辞。
“阿辞。”
“嗯。”
“那些王八蛋。”
江锦辞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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