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互换下(2/2)
“罢了。”
等他走之前,再看吧。
大周如今的处境,太上皇殯天,无正位金龙威慑妖域,內部人心惶惶,外部各国覬覦,武安留下来的神龕,已经用尽了,八年后的妖域战场,大周必败。
十八年,是周帝能坚持的极限,十八年內大周必须有金龙正位,否则国祚不保。
跳出时局看,这个世界的周帝以武君稷为磨刀石,是拼尽全力最后一博。
他搏成功了,只是出现了一点点偏差。
想要破局,让小乌鸡挣脱原来的命运,关键还是气运。
要么周帝正位,要么小乌鸡自生气运,最低得是个蛟龙,从磨刀石变成周帝的后继人。
可是,现实摆在眼前,无论是周帝正位还是让小乌鸡自生气运,都办不到。
佛门道门,態度不明,妖域潜伏暗处,意图不明,大周內部的官员又各有心思……
周帝在太极宫中踱步,他来了这里,这里的他,会不会也去了他那里?
周帝很快做了决断,只有一个办法!
既然要磨刀,与其磨那几把废物,不如让八个废物,去磨潜力无限的小乌鸡。
如此,即使小乌鸡还会受苦,却將危险限制在某个范围里,不会如之前那般,身心俱损。
他要给小乌鸡留下可用的人手。
“召,阮瑜。”
周帝只对他说了两句话。
“你叫陈瑜,陈阳的侄子。”
“武君稷是陈阳的亲儿子。”
他不管陈瑜心里受了多大的刺激,也不管陈瑜怎么想,他只对他说这两句话,能知道多少,只看他自己能查到多少。
当年为他缝腹的太医还活著。
然后,周帝將密室里的神龕,带了出来,在离开前,他要把这个东西,给小乌鸡。
他不知道能帮到他多少,却也是他仅能做到的了。
*
这是周帝来妖庭的第三天。
在他多番打听下,周帝终於见到了这个世界的武君稷,妖庭的主人。
二十八层的月亮顶上,武君稷凭栏望远,风抚衣炔,湛然若神。
周帝越看越满意,他缓步走过去
“朕若有你这样一个儿子,做梦都要笑出来。”
“朕真的很嫉妒他,命好,会生。”
武君稷笑出声来。
“他能生朕,你不能?”
周帝不在意他的淡漠
“朕的太子,比你差远了。”
武君稷问他:“有多差?”
周帝:“哪里都不如,他自小不在朕身边,规矩差,性子差,一腔无用的热血,或许是觉得,自己是个英雄,殊不知人为刀俎,他为鱼肉,空有爪牙,怎抵得上人的棍棒。”
武君稷语气怪异:“那你別的儿子就很好吗?”
周帝锁眉,嘆气
“朕看中二子,可惜,即便是朕精心培养的正儿,也不如你。”
“朕若有你,何愁后继无人矣。”
武君稷指著远方
“美吗?”
“盛世江山,美如画。”
“知道我为什么要建妖庭吗?”
周帝:“宏图霸业,哪个男儿不想。”
“我初始,只觉得妖是比牛更好用的劳力,可以开垦更多的土,活更多的人。”
周帝赞道:“帝王仁道,善哉。”
“我侵占高丽,图谋长白山,杀了很多很多人。”
周帝仍赞:“帝王霸道,善哉。”
“我三岁离开大周,你就不觉得奇怪?”
周帝:“天生人皇,总与普通人想法不同。”
武君稷笑:“我能有今生这样的成就还要谢谢你。”
周帝奇怪:“我?”
“是啊,若非你不为人事,拿我当磨刀石,帮助几个皇子助紂为虐,想借我化龙,我也不能每天活的那么辛苦,知道你有多畜牲。”
周帝:“……?”
“重生一世,自然要早早逃离。”
周帝:“?!!”
“真以为我们父子同心呢?朕建妖庭只是为了隨时夺权,弄死周帝罢了。”
“上辈子一杯酒毒死你太便宜了,朕就不该秉承那点良心送你好死,朕该饿死你!报偿那十日牢狱之灾!”
“你觉得孤噁心,孤也觉得你噁心,等你回去,记得早些弄死孤,否则,你大周国祚一定会毁在我手里!”
周帝眼神一下炽热,他呼吸急促:“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重生?”
“难道你就是朕的太子?!”
武君稷气质变得两模两样,阴晦、潮湿、如一朵腐化的蘑菇
“父皇,还认不出来吗?”
周帝愣住半响,忽的大笑起来
“庄周一梦,方知天意弄人也!”
“好儿子!好儿子!好儿子!”
周帝连道三声好儿子,他满心满眼都是国祚都是气运,而今有人告诉他,有一个儿子未来会杀了他,成就人皇之位,他觉得自己死,也死得其所!
眼前变得模糊,周帝知道,他要走了。
他深深的看著武君稷,仿佛要將他的样子烙在心头
他像是告诉自己,又像是告诉武君稷:“朕也会有这样一位继位之君!”
与来时几乎被嫉妒和执念拉入魔道不一样,走的时候,周帝看到了希望。
武君稷冷冷的目送另一个周帝『消失』,等对方再睁开眼,眉宇之间是他熟悉的肆意
周帝嘟囔一声:“回来了?”
他敞开怀抱要抱武君稷
“孽障,想不想为父?”
武君稷闪身躲过,揪著他的领子拉到栏杆处,一脚踹他背上
“下去吧你!”
周帝半空翻滚一周,破口大骂
“小鱉崽子!老武家祖坟造孽!朕不待在妖庭了,朕要回去修祖坟!”
武君稷冷哼:“修了也不会好,从根儿上就坏了。“
另一个时空,周帝归位后,看到了另一个他留下的书信,上面写满了他们这个世界的走向,和破局的方法。
两个皇帝想到了一起——用八条蟒去磨武君稷这块璞玉!
或许他还会遭遇背叛,还会经受皮肉之苦,还会身心受创,但这份伤不会再伤及根本。
当人皇运起,这一世的周中祖,不会只有自己在未知的世界摸爬滚打,更不会只有五年寿命,憾恨而终……
作话:说一下正文里,前世的太子和周帝,前世的周帝满脑子只有气运,没有一点儿温情和良心,后来自己正位了,有底气了,才考虑捡起良心,对太子是先有了对继承人的满意,在这份满意认可的基础上,才生出点儿愧疚。
前世的太子,说对父爱没有一点儿期待是假的,但也只是在16岁初进皇宫的时候,自一百颗银豆豆,武君稷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对周帝,只看做掌握他命运的上司,到二十一岁砍头息经歷十天牢狱之灾,正式確立了他心中將整个大周朝堂当做敌人的政治观念,而他將周帝视做最难对付的敌人。
至於什么,『你为什么从不正眼看我』、『他也羡慕周帝对其他皇子的父爱』,『他也曾经奢望过父爱』……说实话,太子恨毒了他,没得一丝感情脑,只有想弄死他的脑子。
他是为周帝哭吗?他是哭自己啊,他是为父爱心痛吗?他是心疼曾经的自己啊,他若有眼泪也是为自己而流。
若非知道了周帝是他娘,太子这辈子先杀老登,哪怕知道了周帝是他娘,他还让他戴上陨石腰带呢,陨石腰带待久了不止无子还会死。
这辈子放过周帝的前提是娘亲身份,再就是那三年的养育之恩,还有就是,老登从未做出格的事,没有踩过他的底线,老登又哭又骂但一味退让的做法,才让武君稷真正的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