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秦皇遗书(二章合一章)(1/2)
木兆遇到了一个神经病。
地底深处,不见天光,时间变得模糊。
被囚禁的第一天,她心惊胆战不敢动作。
被囚禁的第二天,她费尽心思想要逃走,努力挣脱人皇运的枷锁。
被囚禁的第三天,她放弃了,静静等待即將来临的审讯。
被囚禁的第四天,她开始飢饿、口渴,隱隱希望审讯快些降临。
被囚禁的第五天,她往地底扎根,想要汲取水源,失败。
被囚禁的第六天,时间开始变得难熬。
被囚禁的第七天,她度日如年。
方寸之地,没有任何生命和声响,她仿佛被遗忘在荒芜中。
……
被囚禁了半个月,木兆感觉自己要死了。
饿死、冻死、渴死……
抓了,关了,你倒是问啊!
抱著这样的怨懟,她又撑了不知多久,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去时,眼前出现了一道亮光。
金色的气运在漆黑的地底匯聚出一道人影,木兆紧绷的弦,一下鬆了,终於来了……
洞穴里木兆半个身体化作了树干,树根拼了命的往下扎,贪婪的汲取水分,可惜这片地方都被人皇运封禁,她的根,只能扎在地表,填满了整个洞穴,掠夺著空气中的每一分水汽。
她嗓子干哑:“人皇大人……”
武君稷点了点头
“精神不错,不愧是妖王。”
木兆苦笑不已,她和木么是同根桃树,木么在塞北吞食人皇运修炼,也能滋养她的身体和妖力,若非如此,她已经死了。
这几日她反覆的想人皇为何抓她,想来想去只能想到木么暴露了。
只是不知人皇是否知晓崑崙神庙的事。
武君稷真心求解:
“我有时想不明白,妖族既然崇拜强者,为何执拗著反抗孤。”
“因为我是人?”
木兆苦笑:“因为您是人皇。”
“凡知道千年前妖族被人皇如何对待的妖,都不想成为人皇麾下隨意宰杀的牛羊。”
“那些愿意归顺您的,都是不知內情者。”
妖族没有史书,无法通过生育传承后代,它们的族群观念是在长达百年被人族排斥的过程中建立。
这便导致恩怨断代。
很多小妖只知道人皇很强大,有多强大?不清楚。
只知道妖族杀过帝辛,具体为何而杀?不清楚。
一个个的小妖,就像吃了睡睡了吃的猫,蒙昧而简单。
可木兆不是,她是妖王,她具备人类的思维,甚至在人类里也属於高智者。
她不想和千年的妖族一样成为被人皇压榨宰杀的牛羊,再正常不过。
武君稷不提千年旧事,因为时光荏苒,谁也说不清当初时势。
他本来以为妖族排斥人皇,定是因为人皇曾经对妖族造成了惨烈的血泪史。
可是当武君稷意识到天地对人皇的钟爱,和人皇拥有的逆天权柄后,他不这么想了。
“你会想著去蚂蚁窝里,杀死特定的某个蚂蚁吗?”
木兆微怔。
武君稷:“你不会,所以帝辛也不会。”
將乌鸦定为国鸟,封狐狸为妖仙,只这两点就能证明帝辛不会故意打压针对妖族。
“古周修商史,言帝辛强征暴敛、沉湎酒色、穷兵黷武、严刑峻法、拒諫饰非。”
“他压榨的是人妖两族,而非只针对妖族。”
“人妖共同推翻帝辛,是因帝辛暴戾,人妖共同抹杀人皇诞生的可能,钉下人皇钉又该怎么说?”
木兆:“我们只是想要自由,不想给第二个第三个帝辛当牛羊,难道错了吗?”
武君稷闭了闭眼睛
“自由?你可曾想过,天地间每一种造物都为规则约束?”
“蛇吃鼠防鼠患,鹰吃蛇,防蛇灾,而鹰又被自身的生育能力和严苛的生存条件制约著数量。”
“林多草不长,土多雨下塌,水多泛滥,火大成灾。”
“平衡的天道,伏羲文王早就以阴阳二字给出了定语。”
“你要自由,纵观人族百年发展,也该知道,规则內的自由才是和平安逸,没有规则的自由,是混乱的,带血的。”
木兆无话可说。
武君稷並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他非要將她的自由论踩入地底,將她那不为人道也得心思,照见天光,让她无地自容。
“千年前帝辛死的不无辜,若你们杀帝辛瓜分气运后,自成一国,与人族分庭抗礼,庇护同族安居乐业快活瀟洒也就罢了。”
“可你们在野蛮粗鄙不思教化的路上走的一发不可收拾!”
“千年了,凑不出一个皇权,打不下一片领地,只知道占山为王寄生虫一样生活在別人的国土上,又满腹怨言的敌对別人的子民。”
“將自己带入被害者,一切行为套上反抗加害的名义,沉浸在自怨自艾中,不思进取,因噎废食,鼠目寸光!”
“你们求自由,自由的腐烂著吗?”
“你们说妖域难以整合,你们说天大地大无处可去,你们说建立皇朝秩序谈何容易。”
“如今有人站出来,愿意带领你们从零建立妖庭,整合妖域,你们为何还不满足?”
“胡坦、人皇钉、乌鸦族、你、神庙。”
“个个与我作对!”
“你们哪怕先忍著利用我建好妖庭再过河拆桥,孤还能道一句妖族卑鄙有谋。”
“现在,孤只想骂你们一句畜牲。”
“人之所以为人,在于思考。”
“妖之所以为妖,在于思考。”
“有脑子不思考,是为畜牲!”
“拥有智慧,却活成畜牲一样的人生,这就是你要求的自由?”
“木兆,若是如此,你不值得孤正眼相待。”
木兆动容了,她何尝不知建立妖庭对妖族有益无害。
可她不信人皇。
她语气低弱,拿起最后的盾牌抵挡心里软弱的侵蚀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话何解……”
武君稷讥笑一声
“孤是大周太子,此是事实,改不了的。”
“非万不得已,孤亦不会做那杀父上位的乱臣贼子。”
“可孤亦容不得周帝废我储君之位。”
“人族是我的,妖族也是我的,当年帝辛拥有人妖两族的权柄,我也要!”
木兆情不自禁抬头,她眼前只有一个虚影,但木兆无法不动容。
顺於大势,服於人格。
“你担心我身为人皇,苛待妖族,但孤发过天誓,人妖在我眼里,皆是吾之子民。”
“天地造物必有其存在的道理,你只见人皇权柄,却不想人皇的责任。”
“天地生就两个註定敌对的族群,若想让两者互为平衡,又何必再生就一个无所不能的人皇?”
“妖族传承艰难,无法修行,在人皇运的加持下却能一日千里,得敕封后比肩神明,你猜人皇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木兆想过,她心中有一个答案,但她不敢相信。
“而今人皇断代,使命不明,孤如今所作所为皆为大势所推下的摸索。”
“妖將封了、神兽封了、神龕立了,妖印雕了,香火拿了。”
“可孤仍不知道人皇生於天地间,所谓何为。”
“人皇钉钉去三分人皇运仍有了我,缺少的三分,是生造我的,还是制约我的呢?”
“木兆,若有一日,孤因那三分人皇运失控,你、你们妖族,必首当其衝。”
“此为——因果。”
木兆身体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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