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病中苦(1/2)
塔头甸子不好清理,武君稷看在眼中,但他想要的东西还造不出来,於是每天两眼一睁就是磕砖坯,干到晚上累的直接昏睡过去。
一开始的铁矿全用野路子炼成铁水,提纯了铁才建起了炼铁的高炉,昼夜不眠的一个月,才有了第一批生铁。
武君稷对著这堆生铁,激动的恨不得给它们磕一个。
无妖知道他要铁干什么。
武君稷对著这堆精铁看了半天,在地上画了一堆令妖看不懂的东西,然后他开始自己锻铁,小到一枚螺丝,大到柴油机箱,全是手搓!
自己拎著一把小锤,一枚銼刀,一把铁剪、锥子、扳手、螺丝刀……全部放在隨手可取的地方。
大早上醒过来刷完牙就去敲敲打打,掌心磨的血肉模糊,糊上草药,裹上布继续敲打。
就连吃饭的空隙也要在搓铁中度过。
他魔怔了一样,大半心力全投入搓铁,脸上的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下去,显出几丝营养不良。
一个庞大的机械造物慢慢有了雏形……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上万个细碎的零件被拼组,一个屁股后面掛著两个巨大齿轮的机械造物被搓出来了。
武君稷摸著这个铁疙瘩,两眼一黑,满足的晕了过去。
他年纪小,整天野菜、烤肉不进麵食,根本吃不消。
当初吐的那口血全仰仗香火的力量滋补亏空,才让他又活蹦乱跳了几个月。
可最近两个月,他又是设计搭窑,又是设计房屋图纸,又是翻找几十年没用过的记忆,一个人手搓出各种零件还能完整的组装在一起,误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外面的铁疙瘩硬生生耗干了他的血肉。
猛一鬆懈下来,心力透支的代价来势汹汹。
身体温度一夜飆升,整个人烧的像只火炉。
一屋子的妖急的团团转。
阴了半个月的天气,灰沉下来,空中闷雷和湿气带来雨水的气息。
熊族的妖將那块铁疙瘩搬进雨棚下,几只蝙蝠收著木藤架上的衣服。
锤好的矿粉用兽皮盖好。
当初的兽皮草棚,变成了青砖大院。
大通铺的房间里摆著超长的木桌子、刻著各自姓名的碗盆、土坑很大,冬天下面填了柴火,可以容纳很多妖怪趴上面取暖。
海东青自海边给武君稷带了贝壳,他便用来做了一扇透光的天窗,让屋里不至於黑暗。
以熊族体型为標准设计的房门,又高又宽还很沉,武君稷推不动门,便命令它们妖走留缝,但留缝也推不开,於是霸道的不许妖关门。
不关门便引来了虫子,啃他的麦种,小太子气的跳脚,所有驱虫草药全用来保护麦种,甚至將种子悬樑上。
结果大半夜起夜,屋子里黑,迷迷糊糊把悬吊的一包麦种看成了人头,嚇得嗷嗷叫,种子便又回到了地上。
栗工看著床上两个月间黑瘦下去的小人儿,手上磨出了老茧,指甲里是洗不乾净的铁灰,唇烧的起皮,脚上是草木、碎石硌出来的青紫,手腕因为拎锤累的水肿。
他趴在土坑上哼哼唧唧的哭。
难受,但不说,就是哭。
把自己缩一团,皱著眉,又烦又难受的哭,喉咙里发出小狗哼哼呜呜的声音,哭的眼睛红肿。
栗工的红袍被当成珍稀资源扯成布条包血泡了,长安城里执掌杀伐的帝王点將,在这片荒原只能执掌砖头和碎矿。
这些日子,他忍了又忍,终於忍不住了。
栗工一言不发的抱起小太子,抬脚往外走。
李九要拦他,栗工一脚踹开。
眾妖要拦他,粉红色的金龙运自栗工身上燃起。
栗工打心里看不起这群孽畜,他从未想过融入其中,神色睥睨道
“做一群无地、无財、无能无用之妖的皇,不如做回我大周的太子!”
“起码锦衣玉食僕从如云。”
“我数三声,不让开,莫怪我大开杀戒。”
白王背展双翼挡住他的前路,呲著虎牙凶神恶煞:
“把武君稷还给我!他才不愿意跟你走!”
蝙蝠王整个悬空与白王一上一下堵住出口
“阁下,妖皇陛下或许並不愿意跟您回去。”
栗工不屑一笑:“那又如何,本官將殿下带回去,陛下自有办法让殿下留在长安。”
他开始倒数:“三。”
白王毛髮炸开,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威胁。
“二!”
辫子被轻轻的扯动。
栗工神色一缓。
小太子很喜欢他的头髮,喜欢用穿起来的兽牙给他编辫子,及腰的长髮被编成一根长著兽牙的大麻花垂在腰际,额前碎发常因干活凌乱著,有股阴柔的风尘美。
小太子经常兴奋的嘰喳著『栗工』跑来,玩会儿他的大麻花辫儿,又跑去。
栗工对水顾盼,偶尔苦恼自己的风流倜儻,每次经过小太子身边,小太子总会好生喜欢的看他,目光之灼令人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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