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卒(1/2)
正午的太阳很烈。
不过此刻已是深秋,並不热。
陈风君的营帐里,坐满了人。
首座还是那个灰袍老者。
他坐在那儿,手指轻轻叩著扶手,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但熟悉他的人知道,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
“第二场,”他开口,“谁来?”
眾人沉默。
不是怕,是在想。
第一场贏了,贏得漂亮。
但第二场,对面会派谁?
虎烈?
那八头大妖里最强的那个?
还是那个一直没露面的蛇影?
或者那个驼背的老龟?
“按常理,”道玄捋著鬍鬚,
“对面应该会派一个实力中等的。他们不会一上来就把最强的压上。”
“不一定。”姜烈瓮声瓮气,
“万一他们不按常理出牌呢?”
“那也得有个范围……”苏婉皱眉。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討论了半天,还是没定下来。
陈风君的手指停了。
他抬起头,看向左手边第二个位置。
“青山。”
那个位置坐著一个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沉稳如山。
穿著一身青灰色的战袍,袍角绣著一柄小剑。
李青山。
他身边坐著柳如烟,他的妻子。
两人同时看向陈风君。
“第二场,你来。”陈风君说。
李青山站起身。
他先朝陈风君微微抱拳,躬身:
“是,老师。”
然后他直起身,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道玄,扫过无尘,扫过姜烈苏婉,扫过文蔼,扫过角落里那个叫真刚的蒙面男人。
他抱拳,朗声道:
“诸位且看好,我去诛那魔头。”
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
柳如烟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李青山低头看她一眼,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很暖。
“等我回来。”
他说完,转身,走出帐篷。
下午。
太阳偏西了,没那么烈,但光线还是亮的。
长城上,眾人还在议论早上的那一战。
无尘大师的身影,那尊百丈金佛,那根镇魔褚,那条炸裂的尾巴,够他们聊上三天三夜。
林峰靠著城墙,听旁边的人吹牛。
“你看见没?那一掌,轰!直接把那狐狸精拍地里去了!”
“何止!后来那根禪杖,那金光,嘖嘖嘖……”
“要我说,还是那尊金佛厉害,百丈高啊,一巴掌下来谁能扛住?”
林峰听著,嘴角忍不住弯。
影七在旁边嗑瓜子,影八抱著刀,一动不动。
忽然,有人惊呼:
“看!又有人起飞了!”
林峰猛地抬头。
一道身影从长城上升起。
他脚下踩著一柄巨大的气剑,那是真力凝聚而成的剑影,宽三丈,长十丈,通体青光流转。
他就站在那剑影上,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李青山。
“是李青山大剑仙!”有人喊。
“天堑长城的剑仙!”
“听说他是陈守官的弟子!”
“陆地神仙初期!肯定没问题!”
眾人七嘴八舌,但眼睛都盯著那道身影。
李青山脚下的气剑动了。
不是飞,是瞬移。
一息,两息,三息,
三息之后,他已经出现在长城外三十里处。
他收了气剑,悬空而立。
周身,剑势冲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剑气,是剑意,是势,是某种无法言说的东西。
那剑势冲霄而上,撕裂云层,露出一片湛蓝的天。
阳光从裂口里漏下来,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成金色。
他就那么悬在那儿,像一柄出鞘的剑。
远处,妖族大军里,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那身影落在李青山前一里处,落地时“砰”的一声闷响,地面都颤了颤。
烟尘散去,露出真容。
身材魁梧,虎背熊腰。
穿著一身暗金色的战甲,甲片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露出的手臂上覆盖著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都像刀刃。
眼睛是竖瞳,金色的,看人的时候像在看猎物。
虎烈。
长城上,眾人脸色都变了。
“虎烈?!”有人惊呼。
“那不是妖族这次的最强者吗?”
“他怎么第二场就出来了?!”
“这……”
陈风君站在最前方,拳头握紧。
他没想到。
按常理,最强的一般不会这么早出场。可虎烈偏偏出来了。
这一场,悬了。
远处,虎烈咧嘴笑了。
那笑容很畅快,很兴奋,像猎人遇上了值得一战的猎物。
“李青山,”他开口,声音低沉如雷,
“久仰。”
李青山不语。
他右手一伸,喊了一声:
“清风!”
一柄飞剑中他身体里飞出来。
那剑长三尺三,剑身清亮如水,剑柄刻著两个古篆,清风。
本命飞剑。
剑修踏入先天之后,就可以开始孕育属於自己的本命飞剑。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天赋。能孕育出本命飞剑的,万中无一。
而一旦孕成,剑与人合一,杀伤力远超普通兵器。
李青山握住清风的那一刻,整个人和剑融为一体。
他不再是李青山,他是剑。
虎烈从怀里,或者说从方寸之物里,取出两柄大锤。
锤头是圆的,比人头还大,锤身漆黑,布满倒刺。
每一柄都重逾几十万斤,在他手里却轻若无物。
翁公锤。
两人对视。
一息。
两息。
三息!
同时消失。
“轰!”
下一瞬,空中炸开一圈气浪。
两人已经碰撞在一起。
没人看清他们是怎么动的。
只能看见两道虚影,在空中时而出现,时而消失,时而交错,时而分开。
每一次出现,都伴著一声巨响,炸开一圈气浪。
“鐺——!”
“轰——!”
“鐺鐺鐺——!”
那声音太刺耳了,像有人拿刀刮玻璃。
传到长城上,修为低的修士直接捂住耳朵,痛苦倒地。
有的甚至口鼻渗血,被震出了內伤。
影七一把按住林峰肩膀,真力渡过去,帮他护住耳朵。
林峰感激地看他一眼,又死死盯著远处。
那两道虚影还在打。
李青山的剑,没有花哨的招式。
刺,劈,挑,格,架。
就这五式。
翻来覆去,就这五式。
但每一刺,都带著撕裂虚空的锋芒。每一劈,都像要把天地劈开。
每一挑,都直取要害。
每一格,都稳如山岳。每一架,都坚不可摧。
大道至简。
到了这个境界,不需要花哨的招式。最简单的基本功,就是最致命的杀招。
可虎烈接得住。
每一招,他都接得住。
他那两柄翁公锤,舞得密不透风。锤头每一次挥动,都带著万钧之力。
锤锤相撞,火星四溅。他脸上还带著笑,那种游刃有余的笑。
他在玩。
李青山眉头微皱。
他知道虎烈强,但没想到这么强。
同样的境界,同样的陆地神仙初期,实力却可以相差这么大。
但他没有退。
清风剑化作漫天剑影,从四面八方刺向虎烈。
剑影密密麻麻,像下雨一样。
虎烈双锤轮转,在周身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剑影刺在屏障上,纷纷碎裂。
“鐺鐺鐺鐺鐺——!”
密集的撞击声,像打铁。
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上,从地上打到天上。
方圆十里的地面被犁了一遍又一遍,沟壑纵横,碎石成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