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不死心的赵明轩(1/2)
赵明轩一夜没睡好。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天河边的情景。
林峰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像两根刺,扎在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想拔掉,可越拔,刺得越深。
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去,却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成了高高在上的修士,御剑飞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而林峰他们,则变成了地上渺小的蚂蚁,仰头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羡慕。
他得意地大笑,可笑著笑著,忽然发现,那些蚂蚁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敬畏,而是……怜悯。
就像在看一个可怜虫。
他惊醒了,浑身是汗。
窗外天色微明,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赵明轩坐起身,喘著粗气,心里那股烦躁不但没平息,反而更盛了。
凭什么?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是赵家少爷,他即將踏上修行路,他拥有凝神佩这样的宝物,他將来会成为人上人。
林峰他们凭什么怜悯他?他们有什么资格?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理智。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优越,来把林峰他们那可笑的自尊踩在脚下。
可他该怎么做?
直接带人去打一顿?太粗俗,而且父亲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用钱砸?可林峰他们好像对钱並不那么在乎。
用权势压?在河西镇,赵家確实能压死林家,可那样……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他想要的是征服,是让林峰心甘情愿地低头,是让那群泥腿子明白,他们和他之间,有著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坐在床边,想了很久。
直到窗外天色大亮,秋月进来伺候他洗漱,他才终於有了主意。
既然林峰看重他那群“朋友”,那就从他那些朋友下手。
刘小虎家穷,李芊芊是个女孩子,张开虽然硬气,但他爹张猎户还得靠赵家照拂生意。
陈静安……那小子神神叨叨的,可以先不管。
只要他稍微施点手段,让这几个人自愿疏远林峰,或者反过来劝林峰识时务,那林峰就算再硬气,还能撑多久?
想到这里,赵明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很妙,既不用动粗,又能达到目的,还能显得自己手段高明。
他匆匆洗漱完毕,换上一身看起来温和些的月白长衫,连早饭都没吃,就出了门。
他先去了刘小虎家。
刘家住在镇子南头,两间低矮的土墙瓦房,院子里堆著些柴火和杂物,几只瘦鸡在墙角刨食。
刘寡妇正在院子里浆洗衣物,看到赵明轩站在篱笆外,嚇了一跳,连忙擦了擦手,有些侷促地迎出来:“赵……赵少爷?您怎么来了?”
赵明轩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刘婶,早啊。我是来找小虎的,他在家吗?”
“在,在!”
刘寡妇连忙朝屋里喊,“小虎!快出来!赵少爷找你!”
刘小虎从屋里探出头,看到赵明轩,小脸一下子白了,下意识往屋里缩了缩。
“小虎,出来。”
刘寡妇急了,上前把他拉出来,
“赵少爷找你,是看得起你,躲什么躲!”
刘小虎低著头,磨磨蹭蹭地走到篱笆边,小声问:“赵……赵少爷,你找我干啥?”
赵明轩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刘小虎:“昨天在河边,我看你挺喜欢我那枚玉佩的。这个送你。”
刘小虎愣住了,没敢接。
刘寡妇也愣住了,看了看那布袋,又看了看儿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打开看看。”
赵明轩笑容不变。
刘小虎迟疑地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串铜钱,约莫有二十文,还有一小块用油纸包著的麦芽糖。
铜钱崭新,在晨光下泛著黄澄澄的光。
对於刘家来说,二十文钱不算小数目,够买好几斤糙米了。
麦芽糖更是稀罕物,刘小虎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
“这……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刘寡妇连忙摆手。
“一点小意思。”
赵明轩把布袋塞进刘小虎手里,
“小虎这孩子机灵,我看著喜欢。以后有什么困难,儘管来找我。”
他说得诚恳,但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明白——拿了我的东西,就得记我的好。
刘小虎握著手里的布袋,感觉那铜钱和麦芽糖像烫手的山芋。
他想起了昨天河边林峰拒绝赵明轩时的样子,想起了峰哥平时对他的照顾,想起了瑶姨偷偷塞给他的点心,想起了小银子在盆里欢快游动的身影……
他咬了咬嘴唇,忽然把手里的布袋塞回给赵明轩:“我不要。”
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赵明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刘寡妇也急了:“小虎!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快谢谢赵少爷!”
“我不要。”
刘小虎重复了一遍,往后退了一步,躲到母亲身后,但眼睛却直直地看著赵明轩,
“峰哥说过,不能隨便要別人的东西。”
赵明轩心里的火腾一下就上来了。
又是林峰!
他强压著火气,儘量让声音保持温和:“小虎,你峰哥说得对,不能隨便要別人的东西。但这不是隨便,是我喜欢你,送你的。你看,你娘一个人拉扯你不容易,这钱可以买米,这糖你可以吃,有什么不好?”
这话说得入情入理,连刘寡妇都动摇了,拉了拉儿子的衣角:“小虎,赵少爷一片好心……”
“我不要。”
刘小虎第三次说出这三个字,眼圈有点红了,但他倔强地仰著小脸,
“我娘说了,人穷志不短。我有手有脚,能帮我娘干活。峰哥他们也常帮我,瑶姨还给我补过裤子。我……我不要你的东西。”
说完,他转身就跑进了屋里,砰!地关上了门。
院子里一片死寂。
刘寡妇脸色煞白,手足无措地看著赵明轩:“赵少爷,这……这孩子不懂事,您別跟他一般见识……”
赵明轩握紧了手里的布袋,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小孩子嘛。刘婶,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走出很远,还能听到刘寡妇在院子里骂小虎的声音。
可那些骂声听在他耳里,却像在扇他的耳光。
他以为能用钱收买一个穷孩子,结果却被对方用“人穷志不短”给顶了回来。
耻辱。
他咬著牙,朝张开家走去。
他不信,所有人都会像刘小虎这么有骨气。
张猎户家住在镇子东边,挨著林峰家。
院子比刘家大些,院里掛著几张硝制好的兽皮,墙角堆著些打猎用的工具和陷阱。
张开正在院子里劈柴,赤裸著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沁出汗珠,隨著斧头起落,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看到赵明轩,张开停下动作,用搭在肩上的汗巾擦了擦脸,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赵明轩被这沉默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但他还是走上前,脸上掛著笑容:“张开,早啊。”
张开点点头:“早。”
“我找你有点事。”
赵明轩开门见山,
“昨天在河边,我说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
张开沉默了一会儿,问:“什么事?”
“跟著我的事。”
赵明轩说,
“我知道你爹打猎为生,辛苦,收入也不稳定。如果你愿意跟著我,我每个月给你家二两银子,还帮你爹联繫更好的皮货商,保证你们家的皮子能卖上好价钱。”
二两银子,对张家来说,是一笔巨款。
张猎户进山一趟,运气好打到大傢伙,也就卖个一二两。
赵明轩这个条件,可以说非常优厚了。
他相信,张开就算不为自己,为了他爹,也该动心。
可张开只是摇了摇头:“不用了。”
“为什么?”
赵明轩皱眉,“这对你家只有好处。”
“我爹说过,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们打猎的,凭本事吃饭,不靠別人施捨。”
张开的声音很平静,
“而且,峰哥对我们很好。”
又是林峰!
赵明轩感觉自己快要压不住火了:“他对你们好?好在哪里?带你们摸鱼?摘野柿子?那能当饭吃吗?能让你爹少进几次山、少冒几次险吗?”
张开看著他,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赵明轩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失望。
“峰哥给我们的,不是鱼,也不是柿子。”张开缓缓道,
“是朋友。”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你不是。”
说完,他不再看赵明轩,重新举起斧头,继续劈柴。
“砰、砰、砰”的声音,在清晨的院子里迴响,像在敲打著什么。
赵明轩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这次,他连偽装的笑容都挤不出来了。
陈静安就在隔壁的隔壁,但他没过去,或许此刻忘记了。
他接著去了李芊芊家。
——
李家在镇子的较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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