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吴三桂醒悟(1/2)
云南,昆明,五华山。
这里是平西王府的所在地,也是整个大清西南版图的权力心臟。
相比於紫禁城的肃穆森严,这座矗立在云端的王府更显奢华无度,金殿铜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琉璃飞瓦折射出五彩光芒,王府內搜罗了天下的奇花异草,甚至连铺地的砖石都隱隱透著温润的玉色,极尽人间富贵。
平西王,吴三桂。
这个名字在过去的三十年里,是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颤抖的存在。
他引清兵入关,绞杀南明永历帝,从白山黑水一路杀到了彩云之南,用无数汉人的鲜血染红了自己的顶戴花翎,也换来了这座独立於大清政令之外的“独立王国”。
此刻,六十三岁的吴三桂坐在一张铺著完整白虎皮的太师椅上。
他虽已年迈,鬢角斑白,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依旧锐利逼人,浑身散发著一种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
那是真正的虎威,不怒自威,让周围伺候的侍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头猛兽。
吴三桂手里把玩著两枚温润的玉核桃,核桃在掌心摩擦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半眯著眼,听著手下心腹的匯报,眉头微微皱起,像是一只正在打盹的老虎被打扰了清梦。
“王爷,这已经是户部第三次推諉了。”
站在下首的是吴三桂的女婿兼首席谋士,夏国相。
他面色沉凝,低声匯报:“朝廷户部那边一直在打太极,藉口说是江南水患,漕运受阻,导致银根紧缺,本来该上个月就到的军餉,到现在连个影儿都没有,这一拖,就是整整半年啊!”
吴三桂手中转动的玉核桃猛地一停,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在大殿內显得格外刺耳。
“竟拖了半年之久?”
吴三桂眉头紧锁,语气不满:“以前朝廷每年拨给本王三百万两白银,还要额外从江南运来二十万石精米,从未短缺过一天,怎么?如今小皇帝刚亲政,这运河就堵了?这大清的银库就空了?”
“不仅如此,王爷。”
夏国相硬著头皮继续说道,神色愈发凝重:“还有一事,属下觉得更加蹊蹺。”
“为了攻打东寧郑氏,朝廷调动了数省兵马,声势浩大,可奇怪的是,有些兵马並没有全部集结在福建前线,反而……反而在咱们周边扎下了钉子。”
说话间,夏国相让人展开一幅巨大的军事舆图,指著上面的几个鲜红圈记:
“您看,荆州突然进驻了八旗前锋营,扼守长江;夔州多了五千精锐,虎视四川;桂林那边更是粮草堆积如山,官兵严查过往商旅,许进不许出。”
夏国相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这架势……乍一看像是为了打郑经做后勤,可细细一琢磨,倒像是把咱们云南给……给围起来了。”
吴三桂眯起眼睛,身子前倾,盯著地图看了许久。
他是个身经百战的老狐狸,嗅觉极其灵敏,这种“围而不打”的態势,让他本能地感到了一丝不安。
但很快,这种不安就被他惯有的傲慢与自信压了下去。
“哼,量那个黄口小儿也没这个胆子!”
吴三桂重新靠回椅背,继续转动著手中的核桃,语气轻蔑:“撤藩?削藩?那是动摇国本的大事!需经议政王会议通过,要提前吹风,如今朝廷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前些日子还下旨嘉奖本王镇守边陲有功。”
“依本王看,小皇帝是被郑经气昏了头,怕郑经煽动西南土司造反,这才派兵来给本王看家护院罢了。”
“毕竟,这大清的半壁江山,还得靠本王这把老骨头替他镇著呢!”
在吴三桂看来,康熙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娃娃,就算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没有他吴三桂,谁来震慑西南?
谁来压制那些蠢蠢欲动的反清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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