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愿卿岁无忧(1/2)
江晚寧斜倚在铺著厚锦褥的软榻上,身上裹著素白狐裘,脸色是久病未愈的苍白,唇瓣泛著淡淡的青,连露在裘外的指尖都带著凉意。
她缓缓抽出內里叠得齐整的信纸,纸页带著墨香与几分寒气,那是他常用的松烟墨气息,熟悉得让她心口骤然一缩,连呼吸都滯了半分。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异样,她眼帘轻垂,一目十行读了起来。
起初指尖仅轻捏著纸页边缘,读到半途,力道不自觉收紧,纸页被捏得微微发皱,连带著呼吸都渐渐急促,眼底原本淡淡的波澜,瞬间翻涌成惊涛。
信上字跡依旧挺拔,却有几处笔锋凝滯,似是寒夜落笔时墨锭凝住,又或是心绪翻涌难平,字里行间藏著的繾綣与决绝,透过微凉纸页,直直撞进她心底。
“晚寧吾卿:
今吾已赴北疆戍边,寒关万里,烽火连营,生死难料,恐难归期。
寒夜守於卿榻前,见卿昏睡不醒,容顏憔悴,霜鬢隱现,千言万语堵於喉间,终难宣之於口,唯以锦书寄意,诉吾寸心。
昔年裴府初遇,恰逢寒冬雪落,卿立於廊下遭人刁难,眉睫凝著碎雪,清婉眉目间藏著几分倔强,吾心便已乱矣。
吾自幼惯见刀光剑影,不解儿女情长,更不知如何待心仪之人。
总以为將卿留於身侧,筑屋避寒,护卿周全,便是为卿好,却未曾想,强行束缚之態,口是心非之语,竟深深伤了卿心。
吾常出狠话令卿寒心,然每言出口,吾心更痛。卿欲离去时,吾强留不放,只怕卿孤身难安。
吾曾偏执认为,爱之一字,便是將卿困於羽翼之下,隔尽风霜,护卿一世安稳,却忘了卿本是山间雀,亦嚮往天高海阔,而非困於方寸暖阁,失了自在。
卿毫无生气臥於吾前,指尖触及卿冰凉肌肤,竟觉天旋地转,彼时方知,所谓占有束缚,皆是虚妄。
比起卿心悦吾、伴吾左右,吾更愿卿能平安醒来,岁岁无忧,不惧寒来暑往。
若卿今日睁眼见此信,便知吾心意已改,从此天高海阔,卿欲往何处,寻何归宿,吾皆不再阻拦,亦不再强求。
唯愿卿往后余生,平安顺遂,喜乐常伴,不惧风霜,便是吾此生最大心愿。
忌”
读到“今吾已赴北疆戍边”一句,江晚寧瞳孔骤然紧缩,指尖猛地一颤,信纸滑落半寸,又被她慌忙攥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霜雾瞬间凝在眼睫,再定睛时,那行字依旧清晰,字字如冰锥,狠狠扎进心口,闷痛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竟走了?
寒关万里,烽火连天,连一句当面告別都没有,就这样奔赴生死未卜的北疆。
一行清泪毫无预兆滑落,砸在纸页上,晕开了“生死难料”四字,墨跡顺著纸纹扩散,似是將他的决绝与牵掛,都染得愈发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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