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放我进去!(2/2)
歆停下了徒劳的、只会让自己受伤的连续拳击。她向后飘退一小段距离,染血的双手缓缓高举过头顶。眼中的所有情绪仿佛都被燃烧的怒火焚尽,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说……”她的声音並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共振,穿透了空间的混乱,清晰地迴荡开来,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沉重的力量,“……放我进去。”
“咔嚓——!”
命途狭间內,一根束缚著某股骇人力量的锁链,在她话语落下的瞬间,发出了清晰的、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虽然那裂痕只出现了一剎那,锁链本身蕴含的强大欢愉力量便將其强行弥合、重新连结,但就在那短短的一瞬——
无法形容的、狂暴到足以撕裂星辰、湮灭星系的恐怖能量洪流,从那微不足道的裂缝中疯狂喷涌而出!
儘管绝大部分力量立刻被重新锁链束缚、镇压回去,但泄露出的那一丝丝,已经足以在外界引发天灾。
歆高举的双掌之间,一点极致的黑诞生了。那並非顏色的黑,而是某种坍缩奇点。
周围混乱的空间能量、她体內沸腾的命途之力、甚至包括她飞溅出的金色血液……一切都被那坍缩点无情地吞噬、绞碎、重构。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那黑点为中心肆虐,疯狂旋转、压缩、凝聚。一颗通体血红、宛如由无数不规则血色结晶平面粗暴拼接而成的球体,在风暴中迅速成型。
它並不大,最初只有碗口大小,但其內部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扭曲、出现细微的黑色裂痕。
不过,这仅仅是个开始。
隨著歆眼中血色光芒的炽盛,那颗血色球体开始以恐怖的速度膨胀。
它就像一颗被强行催生的扭曲虫卵,贪婪地吞噬著一切可及的能量,体积疯狂暴涨,散发出的毁灭波动呈指数级攀升!
————
星穹列车
姬子的手指从耳朵上离开,通讯器已失去信號、只剩沙沙声,姬子眉头紧锁,担忧地望向窗外那片被旋律环带笼罩的、无法透视的翁法罗斯。
“孩子们……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她的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忧虑。
黑天鹅站在她身旁,试图用平静的语气安抚:“放宽心,姬子女士。三位开拓者,都並非是是寻常之辈。信號中断,或许只是翁法罗斯內部独特的规则所致,未必代表……”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黑天鹅的眼眸猛地凝固在观景窗外,那片原本只有黑暗和遥远旋律环带的宇宙深空中。
一点红色,毫无徵兆地亮起。
紧接著,那点红色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膨胀成了一颗……庞大的、血红色的星辰!
它的大小,粗略目测,竟然与半个翁法罗斯环带所笼罩的区域不相上下。猩红的光芒並不温暖,反而充满了灭绝一切的冰冷与死寂,那是足以撕裂任何常规天体、瓦解物质结构的死光。
那东西就这么突兀地、蛮横地出现在了列车与翁法罗斯之间的虚空中,如同一只缓缓睁开的、充满恶意的血色巨眼,冷冷地注视著前方的世界壁垒。
黑天鹅一贯从容淡定的表情彻底破碎,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握著酒杯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那是什么?”她的声音乾涩,带著失態与震撼。
————
异空间內。
歆高举著那颗已经膨胀到骇人听闻体积的“坍星之卵”,身体因为承受著远超极限的能量输出而处处崩裂,细密的金色裂痕布满手臂、脖颈、脸颊,更多的金色血液汩汩涌出,將她几乎染成一个血人。
但她仿佛並不在意,只是用那双冰冷燃烧的血色眼眸,死死盯著前方看似毫无变化的防火墙。
“这是最后的警告。”歆的声音因为力量负荷而有些沙哑,却带著斩钉截铁的意味,“如果你不放我进去……”
她托举著坍星之卵的手臂,微微向前做出了一个投掷”的预备动作。仅仅是这个细微的动作,周围的空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更多的黑色裂缝蔓延开来。
“就別怪我……在你到实验室身上炸个口子了。”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近乎残忍的无辜:
“至於多大的口子……我可不清楚。”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异空间中蔓延。只有血色星卵內部能量翻滚的低沉轰鸣,以及空间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
一片混乱的血红空间深处,一个难以辨清形態的存在,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带著浓郁无奈意味的嘆息。
“……哪里来的疯子。”
隨著这声嘆息,歆面前那坚不可摧、任由她如何轰击都岿然不动的半透明防火墙,终於……动了。
墙壁如同拥有生命般,从中央缓缓向两侧退开、融化,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流淌著液態光焰的不规则缺口。
歆眼中血色光芒骤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托举著“坍星之卵”的双臂猛地向两侧一挥——那枚散发著灭绝气息的血色巨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坍缩、消散,化为无数红色光点湮灭在虚空,连同那恐怖的威压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反噬的力量让她闷哼一声,大脑传来一阵阵模糊,嘴角溢出更多的金色血液,身体摇晃了一下。
但她没有丝毫停顿。
脚步一踏虚空,用尽最后的气力,朝著那个打开的缺口,向前一步,纵身跃入!
眼前的光影急速变幻、拉长、旋转,巨大的空间转换压力和之前强行催动力量的反噬同时袭来。
在意识被黑暗吞没的最后一瞬,她只来得及確认自己確实穿过了那道屏障,然后便彻底失去了知觉,像一颗坠落的流星,一头扎进了翁法罗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