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衣服啊衣服(2/2)
那不是简单的伤痕或污跡。那是生长,是异变,是蛮横地嵌入血肉与骨骼的、带著冰冷生命力的异物。
自肩颈以下,大片色泽深邃近墨的黑红色甲壳覆盖了歆的后背中心与肩胛区域。
它们並非均匀的板块,而是如同活物攀爬或岩浆冷却后形成的自然纹路,边缘不规则地融入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蜿蜒的、荆棘缠绕般的分界线。
甲壳表面並非完全光滑,有著极其细密、仿佛昆虫翅脉的凸起纹路,在光线下流转著一种沉黯的、类似打磨过的黑曜石或某种金属矿物的冷光。
它们紧密地贴合著少女背脊优美的曲线起伏,本该属於人类的柔软弧度,被这坚硬、狰狞的覆盖物强行塑造出一种嶙峋而充满力量感的、非人的轮廓。
歆有些害羞,在喜欢的人面前脱衣服什么的,她微微扭头。
姬子越看越心惊,脊柱中央那一道自上而下、几乎贯穿背部的笔直裂痕。
裂痕本身是更深的暗红色,边缘不规则,像是曾被粗暴地撕开又勉强弥合。而此刻,裂痕两侧的甲壳微微张开一条极细的缝隙,从那缝隙深处,隱约可见內里並非血肉,而是更加深邃的、仿佛蕴藏著星云的暗色,將这种暴力侵入感推向极致,並赋予其诡异美感的,是肩胛骨稍下方、对称生长的两片鞘翅。
它们此刻严丝合缝地收拢著,紧贴在背部的甲壳之上,几乎与之融为一体。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其不凡的形態。它们並非轻薄蝉翼,也非厚重甲壳,而是介於两者之间——基底是半透明的、宛如凝结的暗金色琥珀,散发出冰冷而妖异的光芒。
“唔……!”
一声短促的、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呜咽。三月七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粉蓝色的眼睛睁大到极致,里面瞬间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水。
她不是没见过伤口,在冒险中甚至见过更血腥的场面。但眼前景象不同。这不是战斗留下的狼藉,而是一种闻所未闻,已成事实的扭曲。那些甲壳、裂痕、鞘翅……它们如此“完整”,如此“自然”地成为歆身体的一部分,仿佛她生来就该如此,或者早已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永久地改造了。
这种“非人”的直观衝击,远比一道流血的伤口更让她感到一种直达心底的恐慌与心痛。
她的手下意识地抬了起来,指尖颤抖著,想要去触碰那片离她最近的、半透明的暗金色鞘翅,想要確认那是不是真的,想要……抚平那种令人窒息的诡异感。
但在指尖即將碰到那冰冷表面的前一刻,她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眼泪终於扑簌簌滚落。“对、对不起……我……我不是……”
歆看著三月七掉眼泪也变得有些手足无措:“別哭,三月..我嚇到你了吗。”
三月七带著啜泣猛摇头:“才没有!咱才没有害怕,只是...你这样...疼吗?”
“不疼哦!这样不是很帅气吗!没事的,別哭,三月,会不好看的...”歆想要抱三月七,但是有些犹豫,反倒是三月七一把抱住了歆,力道之大,好悬没给她勒断,歆差点感觉自己要去见遐蝶了。
星的反应截然不同。她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哭泣。她只是站在那里,鎏金色的眼眸锁定了歆裸露的后背,瞳孔深处掠过清晰的震惊,但那震惊之下,翻涌著更为复杂的情绪。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传来闷闷的痛感——为另一个“自己”承受如此非人的改变而心痛。但与此同时,一种无法抑制的、近乎本能的喜爱,也野蛮地破土而出,那是对眼前这个自己的欣赏。
一种剥离了道德、常理、与人类认知的,纯粹的、暴力的、妖异的美感。
姬子终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最初那一瞬间几乎让她窒息的不忍与刺痛。她是成年人,是领航员,此刻必须保持镇定。她重新伸出手,动作比之前更加、更加轻柔,仿佛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布满裂痕的稀世瓷器,稍一用力就会彻底崩碎。她的指尖避开了所有甲壳的边缘和鞘翅的表面,只落在那些尚且完好的、苍白的皮肤上,帮助歆將那件宽大的深蓝色长衫从背后套上。
柔软的布料缓缓覆盖了那惊心动魄的景象。当最后一点暗金色鞘翅的边缘也被藏进衣料之下时,房间里那股无形的、紧绷到极致的压力才似乎稍稍鬆缓了一丝。
“……不疼吗?”姬子的声音有些沙哑,重复著之前的问题,但含义更深。她问的不仅是触碰,更是这具身体本身的存在。
歆能感觉到背后衣物覆盖的触感,能感觉到三人灼热的视线,也能从她们的反应里读懂自己后背是何等“壮观”。她摇了摇头,声音低微却清晰:“不疼。”
只有触感,没有痛觉。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也让她与这具身体的疏离感更加强烈。
果然,很嚇人对吧。连我自己都不敢细想。鞘翅,居然真的这么有啊,而且如此醒目。繁育这xp还挺独特?
衣物一件件穿上,镜中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透著神秘与脆弱的影子逐渐清晰。但方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已深深烙印在在场三位的心中。
姬子的眼中是无法抹去的心疼与沉重,她看到的是一场残酷改造的遗蹟,一个需要极致小心呵护的伤者。
三月七的泪眼里满是纯粹的痛惜与无措,她看到的是同伴承受的非人苦难,是想要靠近安慰却又惧於伤口狰狞的纠结。
星的目光则复杂得多,鎏金色的眼底沉淀著心惊、心疼,以及一丝被她自己迅速压下、却真实存在过的、对那种妖异暴力之美的瞬间悸动。她看著镜中只露出下頜的歆,心中那个“要保护好她”的念头,变得更加坚定,也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难以言说的阴影。
歆被三道悲悯的目光看的受不了,低著头,勒紧了兜帽,双手捂住脸颊。
(つд?)
她尷尬的快要打滚了!这都是什么啊!不要用那种悲悯的眼神看著我啊!!我什么都没有遭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