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双喜临门(1/2)
八月的尾巴,天蓝得透亮,云絮丝丝缕缕。
平县巷子里的槐树叶子卷著边儿,蝉在枝头作最后的、声嘶力竭的鸣唱,仿佛要用尽力气挽留这个夏天。
晌午刚过,日头正烈。邮递员老赵那辆绿漆斑驳的“二八大槓”在杨家小院门口“吱呀”一声剎住。
老赵从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摸出两个牛皮纸信封,嗓门亮得像他车把上掛著的铜铃:“杨平安!掛號信!省城来的——!”
声音穿透午后的静謐,惊起了屋檐下打盹的麻雀,也惊动了枣树下的人。
杨平安正看著几个孩子搭积木,手里一本摊开的《机械原理》。闻声抬起头,他放下书起身,脚步不疾不徐地走过去。
信封入手,被太阳晒得微烫,带著某种沉甸甸的分量。
一个印著“省工业学院”,一个印著“省师范学院”。封口糊得严实,边角平平整整,透著一股公家文件特有的、令人屏息的郑重。
“好事儿!俩都是掛號!”老赵笑得满脸褶子都在发光,仿佛是他自家中了状元,“盖著大学的红章哩!咱们巷子,这下真要出息了!”
杨平安道了谢,捏著信封往回走。脚步依旧稳当,手心却传来纸张特有的、略带粗糙的质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院子里,安安、军军、怀安和星星都停下了手里的“工程”,齐刷刷仰起小脸看他。安安眼力最好,盯著信封上的字,轻声问:“舅舅,是录取通知吗?”
“嗯。”杨平安应了一声,將印著“师范学院”的那个信封递给闻声从屋里出来的杨冬梅。
杨冬梅接过,手指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攒足勇气,才小心地沿著封口边缘,一点一点撕开。抽出那张淡黄色的信纸时,指尖有些发白。
“……杨冬梅同学:经审查批准,你已被录取为我校中国语言文学系1964级新生……”
她一字一句地读,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每个人心里盪开涟漪。读完最后那个句点,她抬起头,眼圈已然泛红,嘴角却高高扬起,像承载不住这份沉甸甸的喜悦:“我……我考上了!”
孙氏闻声从灶间出来,手里还攥著擀麵杖,围裙上沾著星星点点的麵粉。
她识字不多,可“工业学院”、“师范学院”那几个大字,她认得真真切切。
她从女儿手里接过那页薄纸,又拿过儿子递来的另一封,两张並在一起,凑到亮处,看了又看。手指轻轻抚过纸面上凸起的钢印,微凉的触感告诉她,这不是梦。
“好……好啊……”她声音发颤,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却在泪光中绽开无比灿烂的笑容,像雨后乍晴的日头,“咱们家……出大学生了……还是两个……”
她猛地转过身去,用围裙角使劲擦了擦眼睛,再转回来时,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眼角的每一条纹路都舒展开来:“今晚加菜!烙油饼,燉排骨!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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