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国子监(1/2)
陈明昨夜擬到深夜,都没能把“大明皇室英才馆”的初步章程確定,毕竟他没搞过具体的教育。
次日一早,他决定去国子监取取经。
一来是实地看看此时最高学府的教学实况,二来可以了解如今的学子都是什么风貌,还能顺便看看上次在掛匾时唯一给他道贺的那位监承。
国子监坐落在皇城的东南隅,青砖灰瓦,古木参天,远远望去自有一番肃穆厚重的气息。
陈明未著官服,只穿了一身寻常士子模样的青衫,混在进出的人流中进了大门。
守门的门子见他气度不凡,也未敢阻拦。
绕过正中的彝伦堂,便是一片开阔的学舍区。
此时正值上课时分,各个学舍內传出此起彼伏的讲学声。
陈明隨意踱步,在一处敞著门的学舍外驻足。
里面坐著约二三十名监生,年纪多在二三十岁之间,正襟危坐。
讲台上,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手持一卷《孟子》,正在宣讲。
“……是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老者的声音抑扬顿挫,引经据典,从孟子的这段话,讲到古今圣贤如何於困厄中崛起,如何坚守心志,最终成就功业。
道理自然是正理,言辞也算恳切。
陈明听了一会,起初还觉有些意思,但听著听著,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这老先生的讲法,完全是將这段话当作成功学鸡汤在灌输,重点全在忍受苦难方能成事这个结果论上,反覆强调的便是“忍”和“等。
至於为何要“苦其心志”?“心志”具体指的是什么?等问题,老先生一概不提,只是不断用“古之贤人皆如此”来佐证。
不过陈明也不打算去指点啥,毕竟他一个医户出身的说了人家也不一定信。
但不可否认,这便是一种典型的、脱离具体实践与过程分析的“道德教化式”讲学。
听起来高大上,实则空洞,除了让听者生出“我也要吃苦,將来或许能成大事”的浅显道理外,於实际认知和具体能力的培养,助益寥寥。
若大明未来的官员,从小接受的皆是这般“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教育,如何能指望他们具备解决复杂实际问题的能力?
他的“英才馆”想要推行“知行合一”,改变这种重结论轻过程、重道德轻实践的风气,恐怕阻力不小。
陈明如此想著时,因为昨夜低著头写稿,此时颈部有些酸痛,他不自觉摇了摇头,脖子內的关节隨著他摇头顿时响了起来,陈明只觉得舒服多了,脸上掛起一丝笑意。
他这摇头的动作和莫名其妙的笑意,恰好被讲台上的老先生瞥见。
老先生讲学正到兴头上,正在拿自己开始举例,说自己前五十载一直在家刻苦专研大儒经典,如今才有给眾人讲学的地位云云。
虽然只是一个从八品的五经博士,但身处国子监,老先生依旧十分骄傲。
要知道,等这批监生入朝就官,他可以名正言顺的说是谁的先生。
这都是以后的谈资。
此时见窗外一陌生青年竟敢当面摇头,心中顿时不悦,莫不是在嘲笑他的经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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