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七国唯有一个枫丹(四)(1/2)
娜维婭落座於欧庇克莱歌剧院较后方的位置,那里视野开阔,却远离喧囂的中心。
毕竟,“刺玫会”的经费实在不太充足。她从不避讳这一点,也不打算为此粉饰太平。
方才观眾席传来的几声轻笑中,就有她的声音。
即使她並不怎么乐意承认,但不得不肯定的是——雷加在突如其来的神明把玩与捉弄中,展现出了远超她预期的应对能力。
他並没有被芙寧娜那咄咄逼人、甚至带点羞辱意味的傲慢质疑所击垮,也没有选择卑躬屈膝地討好或辩解。
相反,他以一种近乎隨意的从容,接住了那顶被拋下的鳶尾花礼帽,更以一句带著调侃却又不失风度的回应,將局势悄然扭转。
他获取了主动权。
没有丝毫的顾忌,没有刻意的迎合,他甚至反过来將那位高台上不可侵犯的神明,转为一位等待被征服、被取悦、被捉弄的观眾。
藏在那份漫不经心之下的,是极致的桀驁不驯。
娜维婭看出来了这一点。
身为不那么合法的组织“刺玫会”的领袖,娜维婭身上总携带著一柄奢华的伞。
那伞並非普通装饰,而是真正的武器——缀满宝石的伞面下,隱藏著精密的銃械结构,既能用来挡风遮阳,也能在必要时扣动扳机,一击制敌。
知道这件事的人,没人会觉得那只是件华而不实的饰品。
因为带銃柄伞较为沉重,娜维婭的右手常年佩戴著护臂与黑色手套,即便此刻那把伞已被她的老管家迈勒斯代为保管在歌剧院外,她却依旧没有摘下。
她轻轻摩挲著护臂上鏤刻的暗金色纹理,凝望著那位初来此地的异界来客,开始有些期待著他在眼下会有怎样的表现。
而雷加......
也没有让她失望。
他在歌舞剧台前缓缓踱步,似在思索如何言语。
於是短暂的静默笼罩了整个歌剧院,观眾们屏住呼吸,目不转睛,所有的声音都在此刻悄然褪去。
从剧院穹顶洒落的柔和灯光宛如银色细雨,在空气中勾勒出一道道光的轨跡,也將雷加的轮廓映照得愈发鲜明:
他有著高挺如雕塑般的鼻樑,下頜线条锋利如刀刻,透著冷峻与坚毅,微微抿起的薄唇紧绷却不失温柔,像是藏著无数未言的故事。他的五官完美得仿佛被精心雕琢过,每一寸都恰到好处,英俊得令人几乎怀疑现实。
银色的耳环在他耳畔轻轻闪烁,几点光影落在他那件灰调衬衫上,如同深邃夜空的群星——在稍显昏暗的歌剧院中,他无需言语便能令人心跳漏拍,毫无疑问就是世界的中心。
观眾们並没有等待多久。
他忽然轻轻咳嗽了两声,停下脚步,微微仰头,目光直视芙寧娜如泪滴般的异色瞳孔。
“如果我只能和您说三句话......”他开口,声音极尽温柔,让人想起了夏日的晚风,海岸边轻缓的浪花,微风中纷飞的花雨。
“您觉得我会说什么?”他问。
可他並没有给芙寧娜留下回答的时间。
“我会说——早上好,中午好,还有......晚上好,我的芙寧娜大人。”
人群中传来几声忍俊不禁的轻笑。
有少女羞怯地用手指遮住了眼,却从指缝间偷偷地瞧著这一幕,脸颊飞起淡淡的红晕。贵妇人们以扇掩面,不约而同地舔了舔唇角,眼中闪烁著某种愉悦又带著纵容的光芒。
但芙寧娜没有笑。
她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仿佛这种略显轻佻的言辞对她而言不过是孩童的把戏,毫无意义。
而雷加没有停下,反而愈发放鬆,像是已经完全掌控住这场属於他的舞台剧。
“如果我只能和您说两句话,”
他继续说道,“那我会说——今天好,芙寧娜大人。当然啦,昨天也好,明天也好。”
“这可不是两句。”芙寧娜终於开口说道。
“哦......”
雷加好像恍然大悟,右手握拳与左掌一拍,“原来与您对视的过程中,我已经失去了记数的能力。”
人群鬨笑起来,有人开始鼓掌,甚至吹起了口哨——在这平日庄重肃穆、讲究礼仪与优雅的枫丹歌剧院里,他的这份隨性与幽默竟意外地令人感到轻鬆愉快。
芙寧娜似乎也有些忍不住笑意,但她终究还是克制住了,只是微微侧过脸去,將那份情绪藏进了光影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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