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狼的习性(六)(1/2)
团队中也存在著背叛者。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早期一个外號“食尸鱷”的人,他是最开始的核心团队成员,在背叛后的逃离过程中被逮了回来。
他被粗绳绑死、跪地求饶,断折的手臂在地面凹出常人做不到的曲折,滴滴鲜血透过包扎的衣物渗透而出。
“他们抓了我的父母、我的女儿,求求你们,绕我一命。”他祈怜道。
队长一只眼睛的半边被炸的看不清晰了,我们最核心也最早的团队也少了几个人,还没算上这傢伙。
队长抓著他的衣领,然后往那人脸上吐了一口浓痰,怒不可遏,“蠢货,你被骗了!”
肉眼可见的懊恼在那人脸上浮现,但队长已经没了兴趣鬆开手。
一人给他一刀,然后送他上路。队长说。
第一个响应號召的是我,“食尸鱷”在想尽办法给自己找一条生路,便对我大声嚷嚷说,“雷加,难道在修道院的你,不会为现在的你而羞愧吗?你...”
我割破了他的气管,让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
閒暇时,队长和我在戈壁上独处,规划著名我以后的任务方向。
他相对来说比较信任我,打算更多的將我的工作重心转移到对外交流、偽装和资源变现上。
我问队长,“食尸鱷”真的被骗了吗?
“我不知道,但应该没有。”队长抽了一口烟说。
那你...我不解。
他父母女儿和我有什么关係呢?队长冷酷的说,我不能纵容他这样动摇其他人的心,心软弱下来了,钱就会变少,人就容易死。
天生的恶棍。我呢喃著感慨。
学著点,小子。队长姑且把这当作是夸讚。
......
佣兵团磨刀霍霍有一场大规模行动,我被抽调回来负责坐镇营地,主要掌控备用的后手计划。
但在我们尚未完全准备好之时,大批武装力量突然对我们展开了清扫性的攻击,系统性地摧毁我们的防御措施。
这是圈套!我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走,逃,不要回来!”队长的急促声音从通信里传来,仿佛正圆瞪著眼睛,死死抓著我的手警告。
他死了,我仓皇出逃。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一个迫不及待加入这场美餐盛宴的大国举起了刀叉。
而所有的结局,自从我们的模式变得更贴切於军阀而非僱佣兵,就已经被写在纸上了。
......
我们倒了,背后那些曾经支持我们的大人物们悄然退场,丟出几个替罪羊,剩下迫不及待跑出来瓜分威望的人,对民眾们声嘶力竭吶喊、谴责我们。
而我,作为僱佣兵们形象的代言人之一,名誉扫地声名狼藉。
有的人甚至编纂了恶意笑话广为传播,有鼻子有眼的说,我的下体被打碎了——这个笑话逐渐止息,可能是那帮一度倾心於我的贵妇人们发力,在她们最擅长的领域里,帮我消弭掉了。
我唯一庆幸的是,我出生的修道院足够偏远,舆论风暴对那里来说如雾里看花、水中观月,蕾拉修女也不可能把那个罪人和她面前那个乖巧的少年联繫起来。
......
我从一个深渊坠入另一个深渊,被另一个国家的外籍军团收编了。
在这里,最苦、最累、最骯脏的活都丟给了我。光是焦土行为,我就执行了五次,而且每一次都比以往更夸张、更暴力。
糟糕但不出意外的是,军团中的利益群体大规模强迫种植成癮性草药。
归还故乡的想法让我心生畏惧,近乡情怯。
往昔的青梅竹马西尔维婭早已搬到了几千英里外的大洋彼岸。回忆起童年时光,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仿佛隔世,而当今的我,满手鲜血,心灵也早已千疮百孔。
......
外籍军团比起佣兵团有个好处,就是可以让我以隱姓埋名的方式返乡。
在小镇的修道院,多年以后,我再次见到了修女嬤嬤。
我抱著她哭泣,这是我过去几年完全没想过的,我以为我的心已经像队长说的那样冷硬如万年不变的铁石,但完全不像,至少这一刻完全不是。
我发现她现在的身躯於我相比显得那么乾瘦矮小,原先呀呀学语时以为风暴海啸都能拒之门外的女人,已经成了眼下的模样。
修女温柔的给我揩去眼泪,我却哭的更大声了,好像要把这多年无数的委屈和痛楚在她的怀抱中抹去。
她一直安慰我说,“回来就好。”
......
但军团立马给我下了任务,被调去镇压暴动的平民,这任务危险不大,就是花的时间长,只见了一下午就走了。
等五个多月后我强行要求回来,却听闻修女因为癌症去世了。
安德里亚带我去看修女,却带到了修女墓前,上面写著生平,底下还有一行小字——雷加不必为我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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