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破浪启幕(2/2)
青羊宫的前殿广场,擂台高筑,台心悬一匾,铁画银鉤,鐫有“破浪”二字。
台角不设彩绸,唯悬四盏素白灯笼,烛火微摇,映得灯面墨字,沉静而凛然。
每一盏灯笼上,都工整书写著一个“义”字,端楷正体,筋骨內敛,气韵外张。
那“义”非浮泛之辞,是袍哥会兄弟歃血为盟时,咬牙刻下的烙印。
广场之上,青石铺地,肃穆如阵。
广场的四周,每隔五步,便立一旗杆,旗帜的正面,书写著“即义於此”四字,笔势如剑出鞘,横平竖直中锋芒毕现。
旗帜的背面,书写的是“男儿自强”四字,字字顿挫有势,力贯毫端。
风起时,旗帜轻扬,两行大字在明媚的阳光下,交相辉映,仿佛天地间自有迴响。
义之所立,不在唇舌,在筋骨。
强之所生,不在声势,在寸心。
就在此刻,钟磬齐鸣。
三百六十名青羊宫道人,自山门中鱼贯而入。
他们行走的速度极快,足下布履无声,唯见道袍的下摆拂过青砖,带起微尘如雾。
为首者,正是青羊宫的住持,陈聪道长。
陈聪道长年逾六旬,鬚髮如雪,他的手里没有持剑,唯执一柄桃木拂尘,尘尾雪白,静垂不动。
陈聪身后的眾位道人,却是人人的腰里,都悬著一把青钢剑。
他们腰里的青钢剑,並非饰物,乃真剑实刃。
剑鞘是由乌木包铜而制,鞘口微微露出一线寒光,冷而不戾,锐而含藏。
陈聪道长步至擂台正中,並未稽首,亦未宣號,只將手中的拂尘轻扬,向天三揖,再向地三揖,最后向四方观者一揖。
他的动作极简,却如古松俯仰,自有千钧之重。
隨即,他缓步退至台侧,手中拂尘垂落,再將双眼微微眯起。
鼓点未起,簫声先至。
一管洞簫自丹墀后幽幽而出,音色清冷,如涧水穿石,似松风掠崖。
簫声一起,三百六十名道人同时拔剑,以拇指轻推剑鐔,剑身滑出三寸,寒光乍泄,如月破云。
三百六十道微光,在阳光的照耀下,匯成了一片流动的霜色。
这是太极剑的起手式,非刚猛之始,乃“无极”之静。
三千只脚掌稳扎大地,三百六十具身躯如松生岩隙,呼吸绵长,气沉丹田。
忽而,陈聪拂尘轻扬,簫声陡转,如春冰乍裂,细流初涌。
剑动了。
不是劈、不是刺、不是扫,而是“引”。
引风,引光,引气,引势。
剑尖微颤,如蜻蜓点水,却牵动全身。
手腕轻旋,似拈花拂柳,却暗合北斗之枢。
三百六十柄剑,同一节奏,同一弧度,同一呼吸。
剑光流转,非炫目之华,而如晨雾中初升之日,温润而不可逼视。
剑势延展,非凌厉之攻,而若江河奔海之势,浩荡而不可阻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