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迷雾昭雪(1/2)
“而且在孩子出生以后,陈静可曾亲自登门送蛋?”
“陈静送过几枚鸡蛋?何时送?如何送?她送鸡蛋的时候,可曾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眾人都陷入了回忆之中,屋內顿时寂静得如墨泼落,沉默得令人窒息。
就连檐角悬垂的蛛网,都似不敢轻颤。
片刻过后,张小七喉结滚动,咬牙切齿,齿缝间迸出字来:
“鸭见居士,我想起来了,拙荆產后当然,陈静送来了十枚鸡蛋。”
“蛋壳上还沾著鸡毛,可那毛根儿乾乾净净的,没一点血丝。”
“当时我们没有朝著这些方面想,现在仔细想想,这活鸡现掏的蛋,哪里会有这么干净?”
吴思远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如枯骨,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声音嘶哑如砂砾磨过粗陶:
“我婆娘坐月子那会儿,陈静当晚就来了,她送了我婆娘十枚煮熟的鸡蛋,她还坐在床沿剥蛋壳,她一边笑一边念——『蛋生子,子生蛋,生生不息』……”
“我那时只当疯话,如今想来,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她剥蛋的手法怪得很——不用指甲掐,用拇指肚一旋,蛋壳便整片的脱落下来,蛋白上竟无一丝裂痕,像那蛋壳自己认得她,甘愿退让。”
陈红波猛地一捶膝,木凳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陈红波嗓音嘶哑,他大声说道:
“陈静也是我媳妇生儿当晚,送来了十枚鸡蛋。”
“她送鸡蛋的时候,指甲缝里嵌著黑泥,可那蛋壳却乾乾净净——像刚从鸡窝里掏出来,又像……刚从谁家灶膛灰里扒出来的。”
我偷偷掰开一枚,蛋黄稠得拉丝,顏色深得发乌,不像鸡子,倒像……熬了三天三夜的人参膏。”
“我当时说给我媳妇听的时候,她还笑我多疑。”
苏云一直保持著沉默。
他站在人群最末,身形削瘦如竹,双手垂在身侧,指节泛青,袖口磨得发亮。
直到眾人话音落地的时候,苏云忽然仰起脸,眼底血丝密布,如蛛网覆住琥珀,声音却哑得像砂纸磨过青砖:
“我知道,陈静送的鸡蛋,是芦花鸡所產。”
苏云痛苦得闭了闭眼,仿佛又看见妻子陈紫蹲在院角,用碎青菜叶逗弄那几只绒毛乌黑、顶心一点雪白的小芦花鸡。
陈紫笑得极轻,鬢边一朵野梔子颤巍巍:“苏云哥,你看它们头顶的白毛,像不像两粒糯米糰子?软乎乎,甜津津的感觉。”
“云哥,我最喜欢这几只芦花鸡了,他们长大以后,我们不要宰杀它们好不好?”
后来陈紫怀胎,农活难支,苏云只有忍心宰杀了这几只芦花鸡,熬汤给陈紫喝。
而陈静家中,却始终养著两只芦花母鸡——羽毛油亮如浸过桐油,每日必產一蛋,蛋壳厚实,青灰中透出幽蓝微光。
陈紫临盆那夜,暴雨如注,雷声碾过山脊。
陈静裹著夜露登门,竹篮覆著靛青粗布,掀开一角,十枚芦花蛋温润如玉,蛋壳上还凝著细密水珠,仿佛刚自母腹娩出,尚带体温。
她將芦花蛋一枚枚码进陶瓮,指尖划过蛋壳,轻声说道:
“紫妹子,这些鸡蛋给你吃了补身子。”
“你的身子补好了,义瑞才长得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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