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精神之裂(2/2)
“她的鼻尖縈绕著新土的潮腥,舌尖却泛起了陈年门板的漆苦味。”
“她的思维如断线的风箏,飘至天外,却再不归巢;”
“她的情绪似冻湖的寒水,深不见底,亦无涟漪——悲不涌,怒不燃,连恐惧都懒得生根。”
“她的行为更是有悖常理:”
“或枯坐整日,如泥塑木雕;”
“或突兀大笑,泪如雨下,笑声却乾涩如砂纸刮壁;”
“或者她彻夜的徘徊墙根,俯身与自己的影子低语,仿佛那影子才是唯一肯听她说话的人。”
“因此,精神之裂者必须要靠药物才可以医治,必须及时医治而不可拖延。”
“此症以药物为筋骨,固其神机;以心理治疗为辅助,安其魂魄。”
朱鸭见的目光陡然锐利:
“假如陈静真的患有精神之裂,她绝对不可能晨起淘米、午间餵猪、黄昏挎篮穿村而行。”
“陈静更不可能將一枚枚温热的鸡蛋,稳稳地放进產妇的掌心。”
“为什么?”
“因为清醒,才知道分寸;”
“因为清醒,才懂得温度;”
“因为清醒,才存有牵掛。”
言至此处,朱鸭见侧身頷首,朝金鹅仙轻轻一点:
“鹅仙,你是否愿意为吴村长,示一示『精神之裂』患者发作时的真实眼神?”
金鹅仙说了一声“好咧”,她垂眸片刻之后,再抬首时——
她全身的气息渐渐收敛起来,犹如墨汁入水的感觉。
金鹅仙的左右瞳孔,突然变得失衡和大小不一:
她的左眼涣散如雾锁荒原,右眼空茫似古井无波;
她的眼白浮起了一层青灰色的薄雾,睫羽凝定,宛若两扇久闭的腐朽木门,既不纳光,亦不映人。
她的面肌变得无比鬆弛,嘴角平直如刀刻一般。
她的额间却隱隱绷出了无数细纹——这不是狰狞,而是生命被悄然抽离后的木然。
金鹅仙缓缓转颈,脖颈僵滯如锈轴轻旋,发出了类似“咔咔咔”的齿轮转动声。
她用空洞的目光黏住了吴波,又像似穿透了吴波的身体,把吴波钉向了某处不可测量的虚空。
然后,金鹅仙朝著吴波诡异的笑了。
金鹅仙那笑容里没有弧度,没有美感,也没有灵魂。
她的唇角机械牵动如傀儡提线,齿列微露,眼神却愈发溃散。
仿佛金鹅仙的灵魂正从眼眶深处,一寸寸的剥落,飘散,直至彻底湮灭。
金鹅仙突然拖著左腿,一步一顿,一瘸一拐,向吴波缓缓走近。
金鹅仙步履歪斜,却带著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执拗,仿佛脚下走的路不是青砖,而是通往深渊的奈何桥。
“啊——”
吴波顿时被嚇得猝然倒退半步,她將右手按於胸口处,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指尖冰凉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