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暗夜寻凶(1/2)
朱鸭见的目光徐徐扫过眾人。
吴红灿这几日未刮鬍须,虬髯如戟,根根倒竖,却无半分莽烈之气。
那须影浓重如墨,衬得眉骨峻峭如崖。
吴旭肩阔如门,背厚似碑,此刻双拳紧攥,手背青筋虬结如伏地老藤,蜿蜒盘绕,隱有搏动。
吴雪亮垂眸静立,灶火跃动,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蝶翼般的影——忽明忽暗,轻颤如生。
金鹅仙鬢髮微乱,一缕青丝挣脱素银簪束,垂落颈侧,在火光里泛著鸦羽般的幽光。
她的额角沁出细绒汗意,却不见狼狈,只如新刃淬火后蒸腾的微靄。
最后,朱鸭见的视线停驻灶边。
橘猫小咕蜷成一团暖融融的锦缎,肚皮隨呼吸起伏,圆鼓如初升小月。
它的鬍鬚沾著半粒油星,在火光里闪出琥珀色微光,剔透如封存了半滴夕照。
它正慢条斯理地舔著右前爪,舌尖粉嫩,喉间滚出了满足的咕嚕声,尾巴尖儿慵懒地、一下、一下,轻点著那青砖地面。
嗒、嗒、嗒,像一颗微小却篤定的心跳,敲在所有人绷紧的神经之上。
朱鸭见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却先暖了眉梢,如初雪消融於山巔:“诸位,我们今夜子时,就去吴旭家里,用那具捧碗纸人,把真凶引出来,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一声断喝,裂帛穿云,震得樑上百年积尘簌簌而落,在斜射进来的夕照里翻飞如金屑,仿佛整座老宅都在应和这一声錚錚铁骨。
朱鸭见略一沉吟,忽而转身,袍角划出一道沉静弧线,目光柔如春水,落向小咕:
“小咕今夜留家。”
朱鸭见顿了顿,视线转向吴雪亮,语调轻缓,却字字如秤砣坠地,沉实而不可撼动:
“雪亮,你妻张氏回娘家侍奉风寒的阿母,家中唯你一人。”
“待天色擦黑,便將小咕锁於西厢——它跟我们到现场后,若嗅到鱔血气息,必將躁动失序,反坏大事。”
果然,暮色初染窗欞,西厢內便开始闹腾起来。
小咕生气得炸毛如燃橘焰,脊背弓成一张绷至极限的赤色硬弓,肩胛骨在薄薄皮毛下清晰凸起,似两柄蓄势待发的短匕。
它把尾巴高竖起来,尾尖剧烈颤抖,仿佛一触即发的箭鏃,隨时要射出无形杀机。
小咕出不来,它著急得在屋里团团打转,它將爪子狂挠门板,木屑簌簌剥落,喉咙里滚出了一串古怪呜咽。
前音似幼犬哀鸣,淒切婉转;
后调陡转嘶哑,竟隱隱带著金属刮擦的锐利余震,仿佛那小小胸腔里,正有一把生锈的铜铃被强行摇响,铃舌震裂,余音带血。
金鹅仙倚门静听,指尖无意识抚过耳畔银杏叶,摇头轻嘆,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在安抚自己:
“哎,这个小跟屁虫啊……怎么它的火气,比灶膛里新劈的松柴,还要旺上三分。燃烧起来,连灰都不肯安分。”
朱鸭见却是不再多言。
他自怀中取出那尊捧碗纸人。
纸面微潮,泛著陈年浆糊的微酸与阴湿土气混杂的涩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