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七星血咒(2/2)
未及唤一声爹娘,便悄然断了呼吸,小手鬆开,如蝶翼垂落。
最骇人处,在於临终啼哭。
稚弱喉音竟字字清晰,叠叠重重,如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又似七道魂魄共用一副声带:
“吴!七!郎!”
一字一顿,如钉入耳,如凿入心,如七道未闭的喉管,在死寂里持续震颤,余音不散,迴环往復,直至听者耳鼓渗血、神思溃散。
朱鸭见听完,静立良久。
檐角铜铃轻颤,风过无声。
他听不见风声,只听见七道婴啼在耳道深处盘旋迴盪:
如丝如缕,缠绕鼓膜;
如鉤如刺,勾扯神识;
如焚如烙,在颅內燃起一座无声的炼狱。
那哭声早已不是声音,而是诅咒的具象,是因果的迴响,是尚未落地、却已扎进现实的第七根钉。
“暂且按下三问。”
朱鸭见声音不高,却似寒刃出鞘——未见血,先断风。
“为何男婴三日必夭?为何女婴安然无恙?为何唯吴耀兴一人承此血咒?”
朱鸭见顿住,目光如冷铁扫过七张惨白如纸的脸。
那不是恐惧的苍白,而是魂魄被抽走半寸后的真空之色。
“这些,是谜底。”
朱鸭见喉结微动,一字一顿,如凿青石:
“而『纸人叩瓦』——才是锁住所有谜底的铜钥。”
“寻不到执钥之人,再深的因果,也不过是雾中刻字:笔锋未乾,字跡已散;刻痕未深,雾已吞光。”
朱鸭见遣散张小七等七人,唯留一道铁律,字字淬火:“归家即闭口。”
“勿对灶神多言,勿向邻妇低语,连梦话都须咬紧牙关。”
“真凶耳目,不在別处,就在你们灶膛將熄的余烬里,在窗纸破洞的微光中,在枕畔鼾息起伏的间隙间……”
“它听得到心跳,辨得出喉结滚动的方向。”
七人俯首如稻,额头抵地,额角青筋暴起,声裂帛、气贯霜:“但凭居士驱策!倾家荡產,剜心为烛,亦在所不辞!”
朱鸭见摇头。
他袖口拂过案几,衣料未触木纹,尘灰不沾分毫:“我不要钱。”
朱鸭见抬眼,眸底沉静如古井映月,却暗涌千钧之力:“我只希望那七双未曾合上的眼睛——替那些来不及睁眼看世的孩子,把真相……一寸寸,剜出来。”
“咔啷——”
村长吴波手中紫砂壶盖坠地,碎成三片。
吴波未低头拾,只仰颈而立,脊背绷如祠堂正梁,眼眶赤红似燃著两簇哑火,字字钉入青砖:“原来不是吴七郎的鬼祟作乱……是有人在披著纸皮装神弄鬼!”
“鸭见居士,老娘隨你一块缉凶!”她掌心拍向八仙桌,震得茶盏跳起半寸,“老娘以吴家村上百条性命起誓——必还此地一片朗月青天!”
朱鸭见却抬手止住。
指尖未触其身,气流已凝如壁。
“吴村长若亲赴查访,非但不能破局,反成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