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祠岗探幽(1/2)
四人一猫再度提灯夜行。
四盏素纸灯笼悬於竹竿之巔,烛火轻颤,幽微却执拗,在浓雾中晕染出四团温黄光晕,宛如四颗低垂的星子,浮在人间与幽冥交界的薄雾之上,不肯熄,亦不肯坠。
他们首赴祠堂。
门轴呻吟一声,朽木门便被吴红灿以肩抵开。
腐气扑面而来,混著陈年香灰、霉烂木屑与一丝极淡、极腥的铁锈味——不是血,却比血更冷。
殿內烛火摇曳如豆,映得樑上青黑血咒忽明忽暗,竟似隨呼吸起伏。
那黑,仿佛有了质地,有了温度,有了脉搏。
朱鸭见取出黄表纸、硃砂笔、雄黄酒,於供桌残案上铺纸研墨。
他蘸酒调砂,笔走龙蛇,默写《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中“九幽地狱,拔罪超升”一段。
朱鸭见笔锋沉稳,墨跡鲜红如新血。
纸未乾,却异象陡生——
墨跡竟微微晕开,如血丝蔓延,蜿蜒爬向纸边,似有生命般欲破纸而出。
可樑上依旧死寂:无风自动,无影投壁,无香自燃,无铃自鸣,无幡自展。
连烛焰都未曾摇晃半分,仿佛整座祠堂,是一具被抽去魂魄的空壳,只余下那根梁,在黑暗里,独自搏动。
眼下,依然没有吴七郎亡灵的线索。
朱鸭见只有悄然退至角落,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铃,铃舌上繫著褪色红绳。
他轻轻一抖——铃声清越,却只响了一瞬,便如被浓雾吞没,余音杳然。
他蹙眉,再抖,再抖……
铃舌僵直,依旧纹丝不动。
王川云见状,默默解下长鞭,鞭梢点地,三叩三停,地面竟未扬起半点浮尘。
吴红灿伸手探向供桌下的暗格,指尖触到一截冰冷硬物——是半块残碑,字跡漫漶,唯余“七郎死不瞑目。”六字。
刻痕深而狠,似以指甲剜就。
小咕蹲坐於梁下阴影里,忽然抬头,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咕”。
不是猫叫,倒像似一声嘆息,短促,苍凉,带著远古岩层般的重量。
窗外,山雾渐厚,山风忽至。
夜风如幽魂般掠过祠堂残破的飞檐,捲起尘灰与陈年炭烬,在月光下浮游飘散。
就在此时——
“吱呀……嘎——”
一声低沉悠长的异响,自朽木深处缓缓渗出,仿佛朽木在喘息,又似亡魂在叩问。
那根横亘於残殿中央的青黑正梁,竟隨风微微震颤,榫卯轻叩,节奏分明,宛如在应和著某种不可见的节律,在死寂中独自吟唱。
眾人脊背一僵,呼吸骤然凝滯。
金鹅仙嚇得攥紧符纸,指尖发白;隨即悄然后退半步,鞋底碾碎一片枯叶。
然而风势渐弱,余音未尽,梁木却倏然静止——再无一丝晃动。
仿佛方才的震颤只是幻听,是山野的戏弄,是时光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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