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孤命同途(1/2)
“你们酒到尽兴时,一位游歷四方的罗道长,突然云游至此,要来你家里討杯酒喝。”
“那酒醉的罗道长,当场就用硃砂並著鸡血画了一道符给你,叫你贴在家中,作为镇宅辟邪之用。”
“而后的这些年来,金大哥你家里也没有啥子邪气入侵的怪事发生,久而久之,你们甚至连那道老符的事情都忘记了。”
“可事情怪就怪在这里了,怪就怪在小鹅仙满周岁抓周的时候,小鹅仙的身边明明放著这么多东西——波浪鼓、银鐲子、绣花针、书本等等,她不去抓这些,非要去抓那张纸符。”
“这不,黄纸符抓了以后,金家从此就开始家宅不寧,先是袁静疯了,把金家闹得鸡犬不寧,而后家破人亡,最终导致金大哥你,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下场。”
“怪也怪在,当年那位罗道长在画完黄符后,他背袖出去时,说的那番话:『天门开,引魂来,执此符纸,非人,非神,非僧人』。”
“哎!当时小鹅仙抓下此符,咯咯发笑时,金大哥你当时还一脸严肃地说,那不是啥子凶事情,那是小鹅仙的命格醒了,也许,这就是小鹅仙今生的命。”
“誒!对头。所以我卜瞎子今天,要跟你们说的,就是这个始末。”
“这是小鹅仙的命,小鹅仙出生於阴年阴月阴时,天生註定无父无母,也註定此生非人、非神、非僧人,这也是小鹅仙將来的路,唉!一切皆是因,一切皆是命啊!”
接生婆卜瞎子在说完这些话后,嘆了一口气,隨后佝僂著背,拄著那被磨得发亮的旧拐杖,一步一停,脚踝微颤地缓缓前行而去。
她每迈一步,都像在与岁月无声较劲,她青筋微凸的手紧攥著杖柄,布满褶皱的鞋底在地面上,拖出了浅浅的脚印,仿佛时光本身,正被她缓慢而执拗的丈量……
金鹅仙爷爷奶奶的两道身影,佝僂憔悴,如两张被岁月压弯的弓。
奶奶的泪珠,沿著沟壑纵横的脸颊缓缓滑落,无声地砸进膝头那洗得发白的蓝布里,爷爷则仰著脸,喉结上下滚动著,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唯有眼角蜿蜒而下的泪痕,在夕阳下泛著微光,湿透了鬢边的霜雪。
金鹅仙的嘴角,凝著未落的笑意,眼神空茫,如濛雾的琉璃,小手里紧攥著一根狗尾巴草,草穗蔫软低垂。
她的脑袋,左右轻晃著,节奏却近乎生涩,喉间反覆挤出童谣的调子:“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嘻嘻,咕嚕咕嚕滚下来……”
声线平直无波,像被抽走了回声的旧留声机。
当天夜里,卜瞎子让孙子扶著,颤巍巍地走到了金常在家院外,对著那扇永远半掩著的破门,深深鞠了三个躬。
没人知道卜瞎子为何而拜。
当晚,卜瞎子在家里死了,死於寿终正寢。
从此以后,杨家村的人多了一种忌讳,他们不敢再提袁静,也不敢再提金常在,更不敢再说金鹅仙疯了之类的话。
甚至连“疯”这个字,都畏惧得不敢再隨意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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