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阴司因果(1/2)
这种感觉,就像是金鹅仙的鼓膜,被谁用冰针刮过,又软软捻碎耳蜗里的最后一块骨头似的,隱隱作痛。
“站到孽镜面前去。”鬼差的声音不是命令,也不是威嚇,是告知。
因为无论谁怎样反抗,都摆脱不了即將要站到孽镜面前的既定事实,而此刻抗拒,也只不过是在时间的褶皱里,多了一道多余的,即將被抹平的涟漪。
幽冥不讲重力,只奖业力。金鹅仙越害怕,身体就越沉;她的身体越沉,就越接近那面镜子。
镜沿上刻著十六个字:非照尔形,照尔心焰;焰不自熄,镜不自隱。
镜面初时混沌,继而泛起涟漪。金鹅仙踮脚望去,心口一跳:镜中之人,竟不是此刻的自己,而是一个眉目清峻,素衣束髮的少女,那少女正立於云雾繚绕的断崖边,少女手中的罗盘,直观的对著对面的山势走向。
更令她指尖发颤的是,在少女的后方,还有一个穿著邋遢,手握酒壶,不修边幅的中年道人,正在眾人的极尽恭维下,夸夸其谈的,含笑指点著那山势走向。
眾人尊称这位中年道人为“朱师父”,而眾人口中的朱师父,还牵著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约莫五岁,生的眉目清朗,额角饱满,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似浸在那晨露里的黑曜石。
怯中带素,静时如古井无波,忽而一转,又似雀跃的溪水。这个小男孩,被大眾称之为“吴耀兴”。
孽镜前的金鹅仙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道:“朱师父?朱师父是谁呀?”
“这位姐姐,怎么长得这么像我?难道她现在,就是我长大以后的模样吗?还有这个被大家称之为吴耀兴的小男孩,他又是谁呢?”
金鹅仙话音未落,孽镜便骤然嗡鸣,镜面裂开了蛛网般的血纹。
镜中所显,长大之后的金鹅仙,突然面目狰狞的对著正在镜外的小鹅仙怒吼道:“孽镜只照亡魂,不映生灵,你既见未来之己,便证其阳寿未尽,魂契未销,天机禁律,此及逆命命窥天。”
“咔嚓。”隨著一声脆响,镜面崩出了寸寸金痕。成年金鹅仙在镜中的身形开始涣散,衣角化作流萤,髮丝寸寸褪色如灰烬飘散后,化作了一道刺骨的阴风,直刺金鹅仙而来,镜前的金鹅仙顿时浑身发颤。
鬼差也被嚇得惊退半步,铁链哗响:“那是孽镜反噬的『溯魂蚀』,专噬擅窥命轨者,此生灵魂体將散,三刻即消;非亡非滯,阴阳错位。本差还是近百年来,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这下该如何是好?。”
就在金鹅仙的魂体將散未散之际,孽镜地狱入口处,光影骤然一暗,两道身影踏雾而来。
左者,衣袂如素娟,手持哭丧棒,却面带悲悯;右者,铁链垂地,声如寒铁相击,眉宇间却无凶戾,唯有一片沉静寧静。
他俩不乘风,不御气,只隨雾行,雾浓一分,他俩近一寸,雾散一缕,他俩近半步,此二人正是黑白无常。
白无常接走未尽的遗憾,黑无常收下已满的因果。白无常的哭丧棒不打人,只轻轻点在將散未散的因果上;黑无常的铁链不锁魂,只缠绕那些死攥不放的旧名、旧债、旧梦。
他们从不辩解,亦不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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