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慕容该死(2/2)
“奴婢特意找他討了一份当时留下的脉案,上面有详细记录,现正放在公子的书房。”
她这番话说得並不多,但还是让赵令甫高看她一眼。
回庄后能留心到生面孔,还特意找安神医问过脉像並留下脉案。
这是早就猜到自己可能会有相关疑惑啊!
十三岁的姑娘,能做到这个这个地步,心思绝对可称玲瓏。
阿碧与她同岁,虽人也精灵,但行事绝难做到她这样周全。
“嗯!难为你有这份心!”,赵令甫算是夸了一句。
正在这时,又有下人传话:“公子,沈先生到了!”
很快,沈樵並著李忠居然一块儿赶到。
赵令甫见状,心知他二人必定是有要事报与自己,有关新报的异常或也该能得解答了。
於是便先打发了三女退下,他则领著二人进了书房,由观棋和魏叔在门外把守,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三人进屋后,都不用赵令甫开口,沈樵与李忠便主动提起了近期发生的一切,包括新报为何突然一反常態,刊登起慕容家造反一事。
此事说来话长,沈先生又长著一张说书的嘴,讲起来就更长了。
“此事,还得从三个月前说起————”
三个月前,王晟刚从海外回来。
慕容家彼时造反已有三个月,换做寻常小股反贼,早就被朝廷或扑灭或招安。
不过慕容家那几千江湖手下,终究比寻常农夫组成的贼寇要强,再加有郭彪万余人手壮势,所以渐渐成了气候。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慕容家这些麾下,久据太湖,尤擅水战。
而大宋水师首重內河防御,重点守护黄河、汴河等漕运於线,防止敌方辽国从水路南下。
至於在山东、两浙等沿海地区,则以沿海巡防为主,防范海盗,偶尔参与对高丽、扶桑的海上交通护卫,但规模普遍都较小。
更多时候,还是以辅助陆战的形式存在,比如早年在宋辽、宋夏战爭中,水军多承担运输粮草、渡河支援等任务,几乎没经歷过什么大规模的水上作战。
所以大宋的水军,一时还真拿慕容家这帮太湖水匪没什么办法。
当然,这里面也有赵煦初继位,“元祐更化”开始的因素在。
以司马光、苏辙等为代表的“旧党”重新上台,推翻王安石变法。
今年五月,章惇从副相的位置上退了下来,改任知枢密院事,原本的副相位置则移交给了司马光。
司马光这个小老头是个纯粹的旧党,在神宗在位期间颇不得志,只能一心编纂《资治通鑑》,前后歷史十好几年。
直到去年,神宗臥病不起,这部耗时十几年的鸿篇巨製,终於编修完成。
紧跟著神宗驾崩,幼帝赵煦即位,这个小老头终於在高太后的赏识下重登高位。
旧党被弹压了这么多年,骤然得势,势必要对新党进行打击报復。
所以大宋朝堂之上,袞袞诸公,又有多少人会把小小一股太湖水匪放在心上?
朝廷不放在心上,可慕容家每天养著两万余麾下人吃马嚼,那也都是开销啊!
慕容家虽然有些家底,但当时已经起兵三个多月。
按宋制,普通士卒“日支米两升”,合一斤半左右,两万余人,那每天消耗的米粮就得三万多斤,约合四百石粮。
三个月下来,那可是实打实的耗去了小三百万斤的粮食!
即便当中掺杂了豆菽等杂粮,对慕容家来说,依旧是一笔难以承受的负担。
於是慕容家便把主意打到了王家身上,王家豪富,慕容復作为外甥起兵,王晟这个做舅父的怎么不得支持一下?
不过王晟显然是知道个中利害,从还在回来后就一直闭门不出,摆明了不想牵扯其中。
之后就有了慕容家三次劫掠常州、湖州,主要便是为了抢钱抢粮!
再之后,又是慕容夫人病重请医、直至病逝,王晟作为亲弟弟不得不亲自前往燕子坞————
李忠和沈樵说的很多。
赵令甫越听脸色越阴沉!
他心中甚至已经隱隱有所猜测!
姨母的死,最好与慕容復无关,否则他必会让这个弒母的畜牲拿命来偿!
至於新报一事,也没什么好说的,慕容復都走到这个份上了,为了达成目的,自然是抓到什么用什么。
不过他仍有一点想不明白,那就是慕容復为何突然如此执拗?
明明都快坚持不下去了,为何还不愿按照他们先前的计划来,偏要苦?
待沈先生与忠伯离开后,赵令甫独坐在书案前,阿朱说的那份脉案放在足够显眼的位置,他拿起来就细细观瞧。
只是他对医理一知半解,安神医都说不准的脉像,他又能看出什么门道呢?
“此脉像,是被人用高深內力封堵经脉,以致气血淤堵所形成!”
沉闷的腹语声忽而在耳边响起。
段延庆!
赵令甫並不惊慌,只是诧异道:“前辈识得这脉像?”
段延庆稳稳答道:“修炼大理段氏一阳指,必专精穴窍气血运行之理。”
是了!
一阳指是极高明的点穴功夫,本就旨在停气截脉,又有疗伤紓气之用。
若这脉像真是內力封堵经脉所致,那安神医看不出来倒也正常,段延庆认出也很可信。
“想做到这一点,难么?”,赵令甫脸色极为难看,他心里几乎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还想进一步確认。
“想做到这一步,必得是內力浑厚精纯的內功高手方可!若功夫不到家,要么內力直接涨破目標经络臟腑,要么封堵不住,隔日即散。”
段延庆先给出判断,而后得眯著眼睛出结论:“从这一点上看,此人內力绝不在我之下,只高不低!”
慕容博!
果然是他!
除了他,赵令甫再想不到还有谁会对姨母下手!
不管什么理由,此人狼心狗肺,冷血无情,连结髮妻子都能下杀手,实在该死!
赵令甫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水,眼中杀机迸现,毫不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