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另一半金幣(1/2)
第92章 另一半金幣
杰克没有把塞拉斯拖进温暖的主屋。
他就让这个独眼的匪首跪在冰冷的、混杂著马粪和血腥味的马厩地面上。
寒冷和恐惧,是最好的审讯工具。
杰克从墙上取下一盏马灯,点燃。
昏黄的光芒摇曳著,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也让巴克那死不瞑目的尸体和流淌一地的暗红色血液,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杰克从巴克的尸体上抽回那把沉重的铁叉,在旁边的乾草堆上隨意地擦了擦血跡,然后“当”的一声,扔在了塞拉斯的面前。
铁叉上还掛著血珠,在马灯的照耀下,闪著妖异的光。
塞拉斯的身体一颤。
“外面,还有两个。”
杰克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討论天气,“你把他们叫进来。”
塞拉斯猛地抬头,独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他们不会信的————”他声音沙哑地辩解,“他们听到了枪声————”
杰克没说话,只是弯下腰,捡起了塞拉斯掉在地上的那把手枪。
他熟练地退下弹匣,看了看,又重新装了回去。
然后,他把枪口,轻轻地抵在了塞拉斯那条完好的腿上。
“我再说一遍。”杰克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把他们,叫进来。”
塞拉斯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这条腿就会立刻被打断。
“我————我叫————”他艰难地开口,“可————可我该怎么说?”
“就说我死了。”杰克淡淡地说道,“被你打死了。让他们进来搬东西,顺便享受那个女人。”
塞拉斯有些犹豫。
“快点。”杰克手里的枪,轻轻地在塞拉斯的膝盖骨上敲了敲。
塞拉斯打了个激灵,再也不敢有任何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朝著外面那呼啸的风雪,用尽力气嘶吼起来。
“弗雷德!山姆!別开枪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刻意偽装出来的虚弱和兴奋。
“那个杂种被我干掉了!快进来!屋里还有个女人!妈的,真带劲!”
喊完之后,整个马厩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屋外那两个同伙断断续续的枪声,在塞拉斯的喊话之后,停了下来。
他们在犹豫。
杰克很有耐心,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黑暗里。
他知道,对於在暴风雪里挣扎了半夜,又冷又饿又怕的亡命徒来说,塞拉斯刚才那番话,是他们无法抗拒的诱饵。
果然,过了大概一分多钟。
一个试探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头儿?是你吗?你没骗我们吧?”
“废什么话!”塞拉斯在杰克的示意下,再次怒吼道,“快滚进来!再磨蹭,汤都喝不上了!”
这一次,外面彻底安静了。
但杰克能听到,雪地里传来了深一脚浅一脚的脚步声。
他们正在靠近。
他们选择的,不是已经被证明是陷阱的马厩,而是那扇被他们撞得摇摇欲坠的主屋大门。
一切,都在杰克的计划之中。
杰克没有立刻去主屋。他蹲下身,开始在塞拉斯的身上摸索。
很快,他从塞拉斯怀里一个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同样沉甸甸的皮质钱袋。
杰克打开钱袋,將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又是十几枚暗金色的圆形金属片。
德国金马克。和卡尔给他的那些,一模一样。
“另一半,你抢的。”杰克用陈述的语气说道,將金幣重新装回钱袋,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塞拉斯的脸上一片死灰。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婴儿,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谁让你们来的?”杰克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没————没人————”塞拉斯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们就是想抢点钱————”
杰克没有再问。他只是站起身,拎起那盏马灯,转身朝著那扇通往主屋的小门走去。
“你最好祈祷,”他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话,“他们两个,能多给我製造一点麻烦。”
塞拉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但他看到,杰克在走进那扇门之前,顺手从墙上,拿起了一卷粗大的麻绳。
主屋里。
安娜蜷缩在墙角,整个人几乎要被恐惧吞噬。
刚才马厩里传来的两声枪响,和塞拉斯那野兽般的嘶吼,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杰克走进那个黑暗的马厩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而现在,她听到了。
门外,传来了两个男人兴奋而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他们用德语和英语混杂著的,污秽不堪的对话。
“————那个小婊子就在里面————”
“————等会儿我先来————”
他们要进来了。
安娜握著手里的柯尔特左轮,她的手指放在扳机上,却抖得连枪都快握不住。
杰剋死了吗?如果他死了,自己该怎么办?
是用这把枪反抗,还是用那把匕首————
就在她胡思乱想,几乎要被绝望淹没的时候。
“吱呀””
她身后的那扇小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带著一股血腥和寒气,从马厩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是杰克!他还活著!
安娜的眼睛瞬间睁大,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了回去。
她看到杰克对她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然后,他没有走向那扇即將被撞开的大门,而是走到了屋子中央。
他抬头看了看屋顶那根粗壮的横樑,將手里的麻绳,嫻熟地打了一个活结,掛了上去。
绳子的另一头,垂了下来,在昏暗的火光下,像一个等待著猎物的绞索。
安娜完全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但她看到,杰克做完这一切后,便退到了一个绝对的阴影里,举起了他的温彻斯特步枪。
他整个人,再次与黑暗融为一体。
“砰!!”
一声巨响,伴隨著木头碎裂的哀嚎,那扇饱受摧残的橡木门终於支撑不住,向內猛地敞开了一半。
抵在门后的桌子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后滑行,最终“哐”的一声撞在墙上。
一股夹杂著冰雪和寒风的冷气,瞬间灌满了整个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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