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知青返乡(2/2)
他肉眼可见地“日渐消瘦”,眼袋明显,干活时偶尔会走神,打个哈欠连天,仿佛身体被掏空。
食堂的同事们开玩笑问他是不是晚上加班太辛苦,何雨柱只能强撑著吹牛,但谁都看得出来他那股虚劲儿。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许大茂。
他简直像是焕发了人生第二春,走路带风,见人就笑,尤其是碰到何雨柱的时候,那下巴抬得能戳破天。
虽然他不敢再像那天一样拿著化验单上门挑衅,但那副老子媳妇又怀了,老子就是比你强的得意劲,简直要从每个毛孔里溢出来。
他甚至在院子里大声跟人討论该给老二取什么名字,声音故意让何家能听见。
……
光阴荏苒,如同指间流沙,无声无息间,六七个寒暑已然交替。
曾经在南锣鼓巷九十五號四合院里追跑打闹,惹是生非的孩子们,仿佛一夜之间被时光这只无形的手拔高拉长,褪去了稚气,染上了风霜。
小当和槐花出落成了大姑娘,何彪也成了半大小子,就连许大茂家的许春,也能满院子疯跑了。
而那个曾经偷鸡摸狗,无法无天的棒梗,他的名字在院子里已经许久未被大声提起,只存在於贾张氏日復一日的念叨和秦淮茹偶尔失神的凝望中,成了一个遥远而模糊的符號。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政策的转向也终于波及到了这深深浅浅的胡同。
关於知青返城的通知,如同惊蛰后的第一声春雷,早已在数月前轰然炸响,激盪起无数家庭积压了多年的期盼焦虑与暗流涌动的算计。
返城的闸门缓缓开启,但通过的资格却並非人人平等。
上大学、招工、顶替父母岗位、病退……每一条路径都挤满了渴望回城的身影,竞爭之激烈,不亚於又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贾家,这个始终被阴霾和算计笼罩的家庭,此刻正面临著一个沉重而残酷的抉择。
饭桌上,一盏昏黄的电灯泡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棒梗和小当,秦淮茹的一儿一女,都到了该回来的年纪,或者说,早就过了该回来的年纪。
然而,现实冰冷而骨感:他们既没有那份能鲤鱼跃龙门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也没有在乡下表现出色到能被优先招工回城的资本。
小当甚至在两年前,也步了哥哥的后尘,被一辆满载著茫然青春的绿皮火车,送往了不知名的远方插队,如今仍在某个黄土塬上的村庄里,重复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枯燥生活。
贾张氏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她放下手里半个窝头,用那双浑浊却精光未失的三角眼,死死盯著儿媳,声音乾涩而坚决。
“如今这形势,你也看到了。返城的名额金贵,一个萝卜一个坑。咱们家没那个能耐把俩孩子都一下子弄回来。得有个先后!”
她顿了顿,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了结论:
“先紧著棒梗!想尽一切办法,也得让我大孙子先回来!他在乡下遭了这么多年罪,该回来了!再拖下去,人都要废了!”
至於小当?在贾张氏的字典里,孙女从来都只是赔钱货的代名词。
她在乡下是苦是甜,是嫁个庄稼汉还是怎样,根本不值得这位奶奶多费一丝心神,多掉一滴眼泪。
女孩嘛,早晚是別人家的人,在她心里,或许还不如那半个窝头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