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灯塔」的召唤（2/2）

他立刻行动起来。通过维克多那条已经证明可靠的线，他联繫上了一位黑海造船厂的退休老船长，伊万·费奥多罗维奇。这位老船长曾参与过“提比里西”號航母的早期海试，对黑海的风浪、航道以及残存的苏联海军监控点了如指掌，更重要的是，他对现状同样充满了失望与愤懣。

在一个寒风凛冽的深夜，王胖子在一间充斥著鱼腥味和伏特加气息的破旧渔民小屋里，见到了伊万船长。老人脸上刻满了海风与岁月的痕跡，眼神却依旧如同鹰隼般锐利。

“用路过的船？年轻人，你的胆子比波罗的海的风暴还要大。”伊万船长听完王胖子粗略的计划，灌了一口烈酒，浑浊的眼睛盯著他，“你知道这需要多么精准的时机吗？需要码头內应的配合，需要货轮上绝对可靠的人，需要避开巡逻艇，还需要老天爷赏脸！”

“我知道。”王胖子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所以我们需要您，费奥多罗维奇同志。只有您这样熟悉每一寸水域的老舵手，才能为我们规划出那条唯一的生路。这不是为了钱，是为了给那些本该属於星辰大海的头脑，找一个能继续思考的地方。”

伊万船长沉默了很久，久到王胖子以为他会拒绝。最终，他长长地嘆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海平面，仿佛在与他曾经指挥的巨舰告別。“为了『瓦良格』……也为了那些真正配得上『科学家』称號的人。好吧，我这把老骨头，就再陪你们疯一次！”

就在伊万船长开始利用他残存的关係网，秘密物色合適的目標船只和规划具体路线时，王胖子同步启动了烟雾弹计划。他故意通过一个已被西方渗透的中间人，泄露了“部分重要专家將通过陆路，经高加索地区迂迴转移”的假情报。很快，情报市场的反馈和边境区域的异常动向表明，对方的注意力確实被成功地引向了错误的方向。

行动前夜，王胖子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秘密会见了三位“灯塔”。地点是一间早已废弃的学校教室，空气中瀰漫著灰尘和肃穆的气息。三位老人虽然面容憔悴，步履也有些蹣跚，但他们的眼神却依旧清澈、睿智，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平静与坚定。

“王，我们这三个老傢伙，就把自己交给你了。”巴维尔院士作为代表，握住了王胖子的手，他的手乾瘦却异常有力，“我们活了一个时代，见证了太多的兴起与崩塌。个人的安危早已看淡，我们只担心一件事——我们脑子里的那些东西，会不会隨著我们一同走进坟墓。现在，你们给了我们希望。过程有多危险，我们不在乎，只希望我们的知识，能像真正的灯塔一样，在另一片充满活力的土地上，继续照亮后来者探索星空的道路。”

王胖子感到鼻子一酸，一股滚烫的热流涌上心头，他用力回握著院士的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请您放心，巴维尔·伊万诺维奇！您们每一个人，对我们而言，都是无价的『灯塔』！我王胖子在此立誓，就算拼尽一切，豁出这条命，也一定会將您们三位，安全地送到新的『岗位』上！那里的实验室和年轻的孩子们，正在翘首以盼！”

夜色深沉如墨，第聂伯河上开始泛起浓重的水汽，渐渐形成了掩护行踪的天然幕布。王胖子站在河岸一处废弃码头的阴影里，如同凝固的雕塑。他看著伊万船长和“灰隼”等人，搀扶著三位老人，登上了一艘没有任何灯光的小艇。小艇发出一阵低微的几乎听不见的马达声，缓缓驶离岸边，迅速被浓雾吞噬，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与水流声中。

没有枪声，没有追逐的脚步声，但王胖子的心却跳得如同擂鼓，手心里全是冷汗。他知道，这一次行动的凶险程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这是一场在无形战线上进行的、以国家命运为赌注的豪赌。

他低声对著漆黑的河面，仿佛在为自己，也为远行的“灯塔”们祈祷：

“愿星光指引你们……一定要成功啊！”

（第6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