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现金拍桌，全所闭嘴（1/2）

李振华怀揣著那份沉甸甸的合同草案和一万元现金定金，踏上了北归的列车。与来时那种破釜沉舟的忐忑不同，回去的路上，他心中充满了篤定和一丝即將扬眉吐气的期待。

绿皮火车依旧拥挤喧囂，但他却仿佛置身於一个安静的泡泡里，反覆推演著回到所里后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该如何应对。系统的光屏偶尔会闪烁一下，提示【首单任务完成度：90%】，仿佛也在催促他儘快完成这最后的临门一脚。

几天后，当李振华风尘僕僕地站在813研究所那熟悉又略显破败的大门口时，所里的气氛比他离开时更加凝重和死寂。空气里瀰漫著一种近乎绝望的压抑，连门口的哨兵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他拎著那个半旧的帆布包，没有先回自己那间杂物间改造的宿舍，而是径直朝著所长赵德明的办公室走去。帆布包里，那用报纸仔细包好的一万元现金，像一块火炭，灼烧著他的决心。

路上偶尔遇到相熟的同事，对方也只是抬抬眼皮，有气无力地点个头，连问他这几天去哪了的兴致都没有。大家的脸上都写著同一个字：熬。熬一天算一天，看不到半点希望。

“咚咚咚。”

李振华敲响了所长办公室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

里面传来赵德明沙哑而疲惫的声音，比几天前更甚：“进来。”

李振华推门而入。赵德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著几张报表，手里拿著一支红蓝铅笔，却久久没有落下。他眼里的血丝密布，头髮似乎更白了，整个人像是一盏快要熬干油的灯，散发著行將就木的气息。

看到是李振华，赵德明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意外，隨即又被更深的无奈和烦躁取代。他挥了挥手，连头都没太抬：“振华？回来了？没事就回去休息吧，所里现在……唉，別添乱了。”

他以为李振华是出去散心或者想办法碰壁回来了。

李振华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走到办公桌前，在赵德明略带疑惑的目光注视下，將帆布包放在桌上，然后双手握住包底，猛地向上一提，一倾——

“哗啦——！”

一捆捆用牛皮纸带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人民幣，爭先恐后地从帆布包里滚落出来，沉重地砸在光滑但已有些斑驳的木质桌面上，发出沉闷而实在的声响。

十元面额的“大团结”，崭新挺括，散发著浓郁的油墨气息。一万元，在这个人均月工资几十块的年代，堆在一起，视觉衝击力无比震撼！

赵德明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彻底僵在了椅子上。他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他死死地盯著桌上那堆小山似的钞票，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出现的幻象，连呼吸都在那一刻停滯了。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麻雀叫声，反而更衬出室內的死寂。

几秒钟后，赵德明才像是猛地喘过气来，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轻响。他颤抖著伸出手，先是指了指那堆钱，然后又指向李振华，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变得尖利扭曲：

“这……这……振华！你……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你……你是不是……是不是犯了错误了？！你可不能走歪路啊！！”

他的第一反应是巨大的惊恐，生怕这个他看好的年轻人为了所里走上歧途，那將是比没钱更可怕的灾难。

李振华看著所长震惊到几乎失態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一种憋屈许久后终於释放的畅快。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而稳定，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內心的激动：

“所长，您放心，这钱来路正当！这是江苏燕舞收音机厂，支付给我们所的gg定金。一共一万元整！”

他顿了顿，拿起放在钱堆最上面、后来在盐城找列印社正规誊写並盖上了双方红章的合同文本，轻轻推到赵德明面前。

“合同规定，燕舞收音机的商標和『一曲歌来一片情』的gg语，將出现在我们下次发射的长征三號火箭一级箭体两侧最显眼的位置。总费用五万元人民幣。剩下的四万尾款，在gg画面经他们確认无误后，一次性付清。”

“您看，这是正式合同。”

赵德明像是根本没听见他后面的话，眼睛还是死死地盯著那堆钱，然后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近乎尖锐的破音：“你真的……真的把那个……那个火箭gg……卖出去了？！还卖了五万？！！”

他的声音太大了，穿透了並不隔音的木门，在寂静的走廊里引起了迴响。

办公室外，原本死气沉沉的氛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先是细微的骚动，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由远及近。

很快，办公室门口就聚集了几个被这声惊呼惊动的同事。为首的就是之前骂李振华“褻瀆科学”最凶的老专家陈工。他一边推门进来，一边不满地嘟囔：“老赵，怎么回事？吵吵什么……所里都这样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和身后跟进来的其他同事一样，瞬间被办公桌上那堆散发著油墨香和金钱气息的“大团结”牢牢吸住，再也挪不开分毫。

所有人的表情，在这一刻凝固。震惊、茫然、不可思议……最终都化为一种近乎呆滯的注视。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有人不自觉地吞咽著口水。

“这……这是……”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了眼前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