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时机(1/2)
秦稷当然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可他对江既白撒过的谎实在太多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他能感觉到老师对他的关心与爱护,能感觉到老师与他之间的情谊与日俱增。
可越是如此,从江既白身上得到的越多,他就越害怕身份暴露后,一切化为乌有。
他就像个不断的增加著自己砝码的赌徒,砝码堆得越高,越没有开牌的勇气。
他希望江既白对他重视一点,再重视一点,重视到捨不得放弃他这个小弟子,重视到能无惧他生杀予夺的权力,跨过那一条君君臣臣的线。
面对边鸿禎的规劝,秦稷沉默了许久。
他问:“若爱卿是江既白,在得知朕的身份后,还能同朕一如往昔吗?”
冬日的阳光透过枝丫,在秦稷身上落下斑驳的剪影。
边鸿禎停下脚步,凝望身边的九五之尊。
这一瞬间,他在这个仿佛天生王者的少年身上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孤独。
那是长路漫漫、无人为伴的寂寥。
边鸿禎问自己,换做是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他能豁出九族,只把陛下当一个普通的子侄后辈吗?
他能不管不顾地与一个能掌握他全族生杀大权的人维持著看似亲密实则危险的关係吗?
他能拿母亲、儿子们的生死荣辱去赌君王虚无縹緲的良心吗?
史书上有太多认不清楚自己身份的血淋淋例子了。
殷鑑在前,谁敢一头扎进去?
边鸿禎给不了陛下回答,也无法替江大儒给出陛下想要的回答,他便实事求是,“臣不知。”
秦稷倒並未因此受什么打击,他太清楚自己所求本就是痴心妄想,强人所难。
他歉然一笑,“让爱卿去老师面前替朕遮掩,顛倒纲常,是朕妄为太过,让爱卿平白担了不少风险,为难於你了。”
“此事传扬出去於朕名声也无益,无论將来朕心变不变,都不可能拿此事问罪於你,还请爱卿宽心。”
与其做一些虚无縹緲的保证,说些君无戏言的话,还不是直白的利弊分析更能让人安心。
不过总的来说,效果还是有限。
毕竟君要臣死,找一个由头的事,没必要將一些不该拿到檯面上的东西来做筏子。
边鸿禎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但为君者,能够反思自己的所为,向臣下表示歉意,推心置腹地说些让他宽心的话,已经是相当难得了。
边鸿禎垂手而揖:“陛下如此体恤,臣实在汗顏。”
秦稷抬手,免了他的作揖,略显轻鬆地玩笑道:“江既白可是训斥过朕不恤臣下的,若不警醒著点,岂不白白拜他为师,折腾这一遭?”
这话边鸿禎没敢接。
如今陛下行事比从前显得更有温度了些,这应当是江先生带来的影响。
不过陛下拉了这一圈人给江先生唱大戏,怕不是个个都为难了一遍,可见江先生的话,陛下听得比较灵活。
边鸿禎宽慰道:“臣见江先生为人处世瀟洒开明,不拘於世俗礼法,並非常人。 陛下以诚相交,开诚布公或许……”
秦稷抬手打断了他,迴避道:“爱卿说的有理,但……时机未至。”
边鸿禎观察著陛下的神色,斟酌再三,“臣斗胆问陛下一句……”
秦稷见边鸿禎略显犹豫的神色,看著他的眼睛,大度道:“但问无妨。”
有陛下这句话,边鸿禎不再迟疑,意有所指:“陛下说时机未至,那按照您的设想……”
他一针见血地问:“什么时候才是合適的时机?”
振聋发聵的反问让秦稷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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