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来歷不明(2/2)
边鸿禎坚持下跪,“臣有一请。”
秦稷见边鸿禎神情认真,也收了几番隨意的姿態,肃容道:“但说无妨。”
“臣欲乞骸骨。”
秦稷端著茶盏的手一顿,“边卿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边鸿禎心知这一步难走,一个搞不好就会触怒陛下,於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臣母年龄渐大,身体不如从前硬朗,实难隨臣赴川西就任,臣身为人子不能侍奉母亲膝下,只留玉书代为尽孝,实在於心不安。”
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挑不出错来,秦稷却冷了脸色。
若真如此,两年前赴任川西的时候怎么不说?反倒现在提出来?
况且边家那个老夫人他是知道的,身体硬朗著呢。
他逢年过节都没短过那老夫人的赏赐,就是指望边鸿禎能安心效力。如今川西已有起色,只待时机成熟,国库丰盈起来,新一代的將领有所成长,他就要在川西动兵,除將川西辖下那几个羈縻州的羈縻二字去掉。
事业未成,川西布政使就给他撂挑子?
他还指望著边鸿禎到时候给大军负责后勤,调度粮草輜重,稳定地方呢。
请辞?
五十不到,年富力强,回京前的摺子里还有大展拳脚的意思,请的哪门子辞?
秦稷將茶盏重重一搁,“川西正是需要你坐镇的时候,朕当初顶著压力,將你提拔到这个位置上,不是来听你英雄气短,关键时刻来向朕乞骸骨的。”
“这话朕就当没听过,不许再提!”
殿內“再度”爆发起衝突来,陛下的音量提高,乾政殿外的宫人们低眉垂目,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几分。
边玉书隱隱约约捕捉到什么“英雄气短”,什么“乞骸骨”,他再知道內情也有点坐不住了,脸上浮现焦急之色,伸著脖子想张望出点什么来。
边鸿禎知道这一出“乞骸骨”必然不会被应允,立马俯身道:“陛下息怒,臣並非不想为陛下鞠躬尽瘁,只是……”
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秦稷和缓了神色,虚扶一下,笑著说,“边卿有什么难处大可直说,不提你和朕的渊源,就衝著你治理川西殫精竭虑,朕也不会亏待你的。”
边鸿禎“面露难色”。
老狐狸。
秦稷在心里骂了一句。
“说吧,朕不会怪罪你。”
边鸿禎抬起头,一方封疆大吏“红了眼眶”掉下几滴泪来,“诚恳万分”地说,“玉书从小受尽家人宠爱,一朝分离,臣与他的兄长们无法陪在他身边,难免令他感到孤独。他又天真,容易遭人哄骗,臣此番回京发现他被人打得遍体鳞伤,竟然还处处为打他的人说话,口口声声称那人为老师。”
“臣欲问其来歷,玉书语焉不详,生怕臣为难於那人。”
“想上门拜会,同他那『老师』正式见个面,玉书缄口不言。”
“但凡是个正经老师,断没有连学生的父亲都不知会一声的道理吧?”
“臣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想著若是能在京中陪伴著玉书,也不至於让他孤单到被一个来歷不明的人哄骗了去。”
“请陛下全臣一片爱子之心,应允臣的乞骸骨吧!”边鸿禎再拜,声情並茂,眼泪横流。
句句不提暗卫,句句都是来歷不明,哄骗了去。
老东西你大胆!
给谁上眼药呢?
衝著朕来的是吧?
朕诛你九族!
秦稷眼睛一眯,眸中闪过危险之色,笑得春风和煦,“既然如此,朕替爱卿把此人揪出来,砍了给爱卿赔不是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