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好痛(1/2)
少年眉目低垂,双手捧著竹板,语气诚恳,看上去一片真心。
可当初他说自己犹豫要不要入仕是因为怕辜负父母对他喜乐平安的期待时,对江既白晓之以情时也是这样。
他若真是怕家人担忧,又怎么会成为天子暗卫,皇权的触角,干著终日刀尖舔血的活?
就像他自己的承认的那样。
他在他面前撒过不知道多少谎。
真真假假,小弟子身上云遮雾绕,儘是谜团。
江既白接过竹板,声音听不出喜怒,一针见血,“那枚令牌你是故意当著我的面塞给商景明的?”
江既白洞若观火,闻一知十,秦稷就知道瞒不过,早有准备,“是。”
“我在您面前露出的破绽太多了,以您的敏锐已经瞒不住了。碍於身份,我无法向您言明,只能借用这种方式彼此心照不宣。”
“况且……”秦稷抬眸望进江既白的眼里,“我不想再欺瞒您了。”
秦稷袖子底下的手指扣入掌心,自虐似的捏紧右手,火烧火燎的痛感自手掌蔓延而上,灼烧到了心底。
这大段的內容无一不真,为的却是误导江既白往暗卫的“不可言说”上想。
他说著不相瞒,做的却还是欺瞒的事,说的还是欺瞒的话。
秦稷闭了闭眼,膝盖落在地上,“是我欺骗您在先,满口谎言,我愿意承受您的怒火,为我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江既白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半大少年,其实有很多想问的。
想问问那些他始终觉得违和、觉得说不通的地方。
想问问他小小年纪怎么会做了暗卫首领?
想问问他稚嫩的肩膀上扛了怎样的重任?
想问问他那些娇气与紈絝是不是装的?
想问问他因为这个身份吃了多少苦?
但他不能问。
诚如商景明所说,若小弟子的暗卫身份是真的,他的刨根究底只会给边飞白原本就不轻鬆的处境雪上加霜。
小弟子的成熟与游刃有余是怎样来的?他们的“心照不宣”会给他带来麻烦吗?
江既白迫切的想知道,却不敢深究,於是便只能避而不谈,他握著微凉的竹板,指了指旁边的条凳,“趴上去。”
明明是接受责罚,秦稷却仿佛压在心口的巨石崩了一个角,虽不能完全释然,但也算稍稍卸掉了一丝重负。
他没有半丝推諉,毫不犹豫地俯身条凳上。
竹板扬起,毫不客气地挥落,在后摆下半边臀要与凳子接触的部位留下一道泛白的板印,秦稷闷哼一声,却破天荒的没有嚎哭。
力道並不比从前轻。
江既白垂目看了眼少年低垂的后脑勺和扶著条凳边缘的手。
竹板再度落下,不偏不倚地叠在第一道白痕上。
秦稷默不吭声地再度忍下这一记伤上加伤的责打。
伴隨著竹板接连的破空声,江既白连叠五下,后摆上只一道板痕。
若是从前,小弟子的嚎哭声怕是已经衝破屋顶,可今天少年沉默无声地忍耐,只有反扣在条凳边缘那用力到泛白的指尖,昭示著他並不像表现的那样轻鬆。
火辣的一道痕跡,哪怕不用手去摸,秦稷也能感到身后横亘著道高高隆起的檁子,衣衫之下说不定已经紫了。
板子再度落下,还是那处。
秦稷咬著牙根,忍下油煎火烹般的痛意,脸色泛白。
“啪。”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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