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两败涂地(2/2)
画像前香炉里的裊裊青烟,蒲团边被风吹起的纸灰,就是他为她庆生的唯一方式。
这样的庆生,他並不喜欢。
“您的生辰是什么时候?”秦稷问。
“六月初三。”
“哦。”秦稷缓缓地应了一声,“还有半年,我到时候没准忘了。”
他的精力要放到更多更重要的事上,这种“小事”向来过耳不过心。
这小子仗著生辰来找茬的吧?
江既白终於没忍住赏了他一个不痛不痒的爆栗,“为师到时备上好酒好菜下个帖子邀请你,不肖徒给个面子,赏光来我这白身家里吃顿饭?”
“要是陛下没给我安排什么其他的差事的话,也行。”秦稷“勉勉强强”答应下来,继续吃碗里的麵条。
见小弟子“万般嫌弃”,却把碗里的麵条吃得乾乾净净,连汤都喝光了,江既白落在秦稷头顶的目光又轻又软,温柔得像月光一样。
小弟子彆扭的口是心非下藏著一份郑重的珍视。
这分明是个重感情的孩子。
用过午膳后,秦稷有点撑,提议在院子里走动走动,江既白自然而然地陪同。
一个二进的宅子,其实没有太大的走动空间,一眼就能望到头,师徒二人一前一后地绕著院子转圈。
秦稷无聊到每一步都踩著江既白的脚后跟走,直到前面的人步子一顿,他一脑门撞到江既白的背上。
“下雪了。”
江既白的喟嘆传来,秦稷一抬头。
纷纷扬扬的雪花如柳絮般凭风飘落,落入天地间,飞进千家万户。
这是胤都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老师,陪我去屋顶上看雪吧。”
坐在屋顶上赏雪这种文人墨客閒得蛋疼的附庸风雅之事,放在从前秦稷是绝不会做的。
在他看来,大冬天的爬上屋顶吹风受冻纯属脑子被门夹过。
他要关心的是百姓们是不是有足够过冬的棉衣与食物,雪下久了会不会压塌不够坚固的屋子,来年开春的粮种是不是已经足够,一个年关有多少百姓会被冻死饿死。
可在今天,或许是“他的生辰”,或许是別的什么,他想短暂的放下身份,放下肩头的担子,做一些无意义也不需要意义的事。
隨心所欲,任性而为。
“等著。”江既白不会反驳寿星的幼稚诉求,他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进了屋。
秦稷不等他出来,搬来梯子,先行一步。
江既白出来时穿著秦稷送的狐皮大氅,他爬上屋顶,將另一件厚实的大氅披到秦稷身上。
手中被塞了个暖和的手炉,秦稷將手炉捂在大氅下,全身暖融融的,並不觉得太冷。
江既白半蹲在他身边,將一枚玉佩系在他腰间,“生辰礼物,恭贺你又长大一岁。”
秦稷抬手抚摸腰间的玉佩,触手生温,正面刻著“飞白”二字,背面雕著松柏与鹤纹。
松鹤延年,长命百岁。
这是老师对他最朴素的祝愿。
秦稷捏著这枚珍贵的贺礼,看著江既白肩头落著的点点雪花,不知怎么又想起受了一天委屈还十分体谅他的边玉书来。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输了,两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