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师兄弟初会面(2/2)
甚至一个搞不好,极有可能让朕在毒师那里缝缝补补、苦心维持的身份漏了底。
秦稷看著態度恭敬,跪在下首的人,微微眯著眼。
要不还是直接送去詔狱,挑个良辰吉日砍了吧。
沈江流额头触在冰冷的地砖上,陛下未叫起就始终保持著叩首的姿势,丝毫未动。
天子年少威重,亲政不到两年,就已经將权柄牢牢的掌控在手中,可以一言决定他的生死。
迟迟不叫起,是陛下对他杀寧安布政使的敲打。
冷汗脊背淌下,就在沈江流以为天子会让他跪到天荒地老的时候,一道年轻却不失威势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沈卿的差事办的不错,赐座。”
一句话定下召见的基调,凝滯的气氛流动起来,仿佛之前背后审视、不满的目光都只是沈江流的错觉。
福禄立马搬来凳子,笑容满面地將沈江流扶起来,请他坐下,“沈大人,陛下念叨您好久了,说您有治水之能,救万民於洪涛中,活人无数,是国之栋樑。”
首领太监,陛下的另一张嘴,如果说方才的那一番审视是陛下的敲打,那么首领太监的这一番话就是施恩。
年轻的帝王显然已经將恩威並施这一套玩得炉火纯青,和传闻中一样的心机深沉。
沈江流这些年官越做越小,看不惯的事、看不顺眼的人不愿意忍著,一张嘴憋不住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但他也知道,在什么人面前,憋不住也得憋著,於是他利索地跪地谢恩,“臣何德何能,得陛下如此看重?”
高高在上的天子,走下御座,亲自將他扶起。
沈江流低垂著眉目,视线中只能看到金色绣线的江牙海水纹样自袍角蜿蜒而上。
敲打之事仿若风过无痕,天子声音微沉,带上了几分郑重,“沈卿,寧安的长堤脆如纸糊,连月的暴雨下,你不计生死,不计个人得失,保住了千千万万朕的子民,朕当谢谢你才是。”
分明对他僭越杀二品大员之事心有不满,一国之君却仍放下身段,一句诚挚道谢,为的是寧安百姓,很难不令人动容。
陛下今年还不满十八岁,这份心性,这份手段,已有良主之姿。
“臣不敢当。”
“从担任钦差到回京,十三场刺杀,步步凶险,其中的艰难,朕虽然未曾亲歷,却也能窥见一二,这一声谢你当得起。”
秦稷暗道,十三场刺杀,闭上你的臭嘴说不定能少几场,朕的食材都被你累瘫了。
连他经歷了多少场刺杀都记得清楚清楚,听了这样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谁不迷糊?
这不得叫我衝上前去为他拋头颅、洒热血、衝锋陷阵,命都给他?
沈江流在心绪万千中,再一次下拜,“未上表、未合议,杀寧安布政使,臣罪该万死!”
知道就好。
秦稷心想。